忠勇侯扒拉着火盆,手被烧伤也顾不上。
他眼里只有对那道圣旨的疯狂。
但,顾珩早已做了准备,在圣旨上浇了油,根本拿不出。
忠勇侯愤怒地踹翻火盆,丑态毕露。
“圣旨!我的圣旨……啊!别烧了!别烧了——”
陆昭宁看着这一幕,眉心紧蹙。
真是自私自利。
难怪老太太不愿把圣旨交给他。
顾珩握住陆昭宁的手,“走吧。”
陆昭宁也不愿留在侯府,继续看忠勇侯做戏。
她和顾珩一同离开,身后,灵堂里,忠勇侯还在疯狂地救火,想要拿出那圣旨。
他踹翻那火盆,是对死人不敬。
宾客们闻声赶来,还以为他伤心过度,却看到他如此丑态,全都露出怪异的表情。
子女不孝,并非稀奇事。
但是像忠勇侯这么能演的,着实少见。
……
顾老太太下葬后的第二日,宸王一案便有了结果。
宸王逼宫谋反、且陷害宋、闫两家,这两桩案子罪证确凿,此外还牵涉同党章茹槐。
皇帝大怒,下令捉拿章茹槐。
章家的兵权,也都暂时由太子掌管。
至于宸王,将按照大梁律例处置。
那些还心存希望,想要营救他的同党,只剩下劫狱这一条路。
但,皇帝派人严防死守,没有给他们一点机会。
处置宸王的场地,不在刑场,而是在大牢中。
为了防止牢里有人偷梁换柱,行刑当日,皇帝亲自到牢中观刑。
一同到场的,还有十几名官员。
顾珩和太子赵元舒也在其中。
彼时,皇帝早已病入膏肓,连站着都费劲。
他坐在那椅子上,隔着牢门,观看里面的宸王受凌迟之刑,眼神冰冷威严。
外头的官员们,大多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残忍的场面,个个面色苍白。
皇帝却要他们务必观看全过程,尤其是太子赵元舒。
赵元舒本性不是残虐的人,看到这种凌迟的场景,实在不适。
他被安排站在前排,全程眉头紧皱,几次想要吐出来。
宸王倒也是个汉子,没有吭一声。
他冰冷的目光盯着皇帝。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十八年后,他还是一条好汉!
下辈子,他不会输……
凌迟之刑,三千多刀,一天无法结束。
皇帝没想让宸王痛快地死,将此刑延长至五天。
每天几百刀,既要宸王痛不欲生,又得让他求死不得。
第一天的刑罚结束后,皇帝与众官员离开大牢。
狱卒还得给宸王喂吃的,免得他提前死了。
宸王全身鲜血淋淋,眼神依然顽强。
他甚至还在笑。
……
陆府。
得知顾珩今日去观刑,陆昭宁心里一直不太平。
宋家的案子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是宸王出于私心,陷害宋家,又私下虐杀了宋家军。
闫家也清白了。
但与宋家不同的是,闫家的兵权交给了朝廷。
陆昭宁只担心宋家的兵权。
见着顾珩回来,她主动迎上前去。
“行刑结束了?”
顾珩凝视着她,“还有四日。”
陆昭宁痛恨宸王,宸王有这个下场,不足惜。
只是,经此事,她觉得皇帝也是老谋深算。
“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陆昭宁神情严肃,“我想尽快带着瑶儿去南方城。”
顾珩并不诧异她的这个决定。
相反,他也早有此打算。
“不带上我么。”他笑着问。
陆昭宁直面现实:“你走得掉吗?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再者,南方城是宋家的地方,你如今是承安王,去了南方城,皇上怕是担心你会成为下一个宸王吧。”
顾珩面露不悦。
“所以你想丢下我离开?”
陆昭宁瞧着他,“我没想丢下你。只是你身不由己。”
顾珩旋即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本奏折。
陆昭宁不明所以,打开一看,是他上奏,自请废黜王位、不再入仕的奏书,理由竟是——他要入赘陆家了。
看完这奏折,陆昭宁顿时笑了。
顾珩紧紧抱住她,下巴轻抵着她肩头。
“所以,你打算何时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