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御书房。
皇帝私下召见顾珩,神情沉凝。
“你的奏折,朕看过了。但是,朕可以当作没看到。”
顾珩拱手行礼:“皇上,臣已经决意与妻儿共度余生。臣天生体弱多病,无法操持朝中事务。再者,臣的身份,哪怕皇上您给了臣体面的解释,仍然无法阻止人心猜疑。是以,臣不愿您为难。”
皇帝的视线紧锁着他。
“顾珩,朕要听实话。”
顾珩缓缓抬头。
“臣只是一个普通人,厌倦了官场,只想与心爱之人相守。当初若非江家一案,臣也不会二次入仕。如今大梁安定,臣也该功成身退了。”
皇帝一只手按在那奏折上,审视着顾珩。
“所以,你入赘的,是陆家,而非宋家吗。”
顾珩垂首。
“是。”
皇帝眼神沉重了一瞬。
“你女儿的名字取好了?”
顾珩问心无愧:“小女名‘宋瑶’。”
皇帝故意提起。
“宋瑶。看来,是要她承袭外祖父遗志了。”
顾珩没有反驳。
“宋家若无后,南方城群龙无首,必然大乱,易让别国趁虚而入。此举,一是告慰宋青铭将军在天之灵,二是为了稳定南方城的军心。南方城的将士们虽远,却也知晓皇城之事。”
皇帝的手拂过玉玺。
他缓缓道。
“你在宣国的时候,太子侧妃诞下一子,朕有了皇长孙。那孩子是个有灵气的。”
顾珩没有接话。
皇帝犹自道:“朕今日便做个主。你的女儿,待她及笄,便嫁给朕的皇长孙。”
顾珩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但也只是一瞬。
“皇上厚爱,臣替小女谢过。”
皇帝这才满意。
“好。那就说定了。朕这便让人拟旨。”
说着,他拿起玉玺,在顾珩的奏折上盖了印。
这算是同意顾珩入赘陆家,离开皇城了。
……
陆府。
陆昭宁已经在收拾行礼。
陆父这次不打算跟着一道去南方城。
他有生意要忙,还计划去宣国看望大女儿。
陆昭宁身边有顾珩,他完全可以放心。
但是,他还是舍不得女儿和外孙。
“南边湿热,多带些药吧!”
“瑶儿还这么小,真是遭罪啊。”
“要不晚两年再去?左右是入赘,在哪儿成婚都是一样的。”
他说个不停,陆昭宁耳朵都起茧子了。
“父亲,您若实在舍不得跟我们分开,干脆一起去好了。”
本以为陆父会拒绝。
结果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他还是不放心啊!
见此,陆昭宁忍俊不禁。
稍后一转身,便看到顾珩回来了。
只是,顾珩看上去心事重重。
陆昭宁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前询问。
“怎么了?皇上不同意?”
顾珩拿出圣旨。
陆昭宁一看,是赐婚圣旨——她的瑶儿,和那位皇长孙。
霎时间,她心里有股无名火。
“皇上这是想干什么?”
瑶儿还这样小,就要决定她的将来?
皇室,从来不是良配。
顾珩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稍安勿躁。暂时应下来,这是缓兵之计。否则我们一家走不出皇城。
“等瑶儿长大,这门婚事,有法子拒了。”
陆昭宁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皇帝如此算计,就是为了将来把宋家的兵权收入皇室。
那瑶儿成什么了?
……
大牢。
章茹槐一直喊冤。
不久前,他才救驾有功,受到嘉赏。
如今他竟成了阶下囚,要被处死……
“冤枉!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和宸王同谋!”
宸王造反,他压根一点没参与!
千刀万剐的宸王,为何死了还拉上他垫背!
章茹槐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怎会落入这个下场。
他最擅长的见风使舵,反而让他死得更快了……
两天后。
陆昭宁和顾珩就要离开皇城。
他们收拾好所有行李,不打算再回皇城。
就在启程前,哑巴来消息。
阿蛮立马代为禀告。
“小姐,哑巴他们找到沧州那个人了!”
沧州那位,是宸王旧部——丁大夫的好友。
陆昭宁原本缺少宸王的罪证,才让哑巴他们寻找那人,本着试一试的心。
如今宸王已经伏法,再多的罪证,也只是锦上添花。
陆昭宁平静地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
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何况,她都要离开了。
阿蛮在看完哑巴的手势后,脸色微变。
“小姐,哑巴说,当年宋家军的事,还有一件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