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春的心慌了。
她站在那里,被史湘云拉着,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大姐姐之前还是未来太子妃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那时候她想着,大姐姐是太子妃,她以后入了东宫,姐妹俩还能互相照应,多好。
现在却变成这样了……
大姐姐先被家里逼着去剃度礼佛,后被太上皇下旨取消赐婚。大姐姐得多难受?
她一个被退婚的姑娘,被关在家庙里,天天对着佛像念经,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敢想,也不敢去见。
司琪见自家小姐这副木讷的样子,头都疼。
“小姐,你和云姑娘赶紧去吧。奴婢把房间收拾一下,就去找小姐。
云姑娘,你和我家小姐先去老太太那里,奴婢给小姐拿点衣服,等一下就过来。”
“二姐姐,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司琪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她转过身,把门关上。
然后快步走到那三个箱子前面,蹲下来,把第一个箱子和第三个箱子塞进床底,塞得深深的,从外面看不出来。
然后把珠宝箱放在床前。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铜剪子,回来蹲下,把剪子尖插进锁扣和锁梁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锁扣变形了,锁梁弹开了。她又撬了两下,把锁彻底撬坏,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她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拿起一件东西都要看一眼,不是看值不值钱,是看有没有印记。
御用作坊的东西,上面都有印记,不是刻在底部,就是刻在背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翻了好几件,终于找到两件有御用作坊印记的……
一支金簪,簪头是一朵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刻得栩栩如生,背面刻着“御用监造”四个小字。一支玉簪,白玉的,簪头是一只蝴蝶,翅膀薄如蝉翼,背面也刻着“御用监造”四个字。
她把这两支簪子放在一边,又在箱子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紫玉手镯。
玉质温润,颜色均匀,没有一丝杂质,在光线下透出淡淡的紫色光晕。她把镯子翻过来,内侧也刻着“御用监造”四个字。
她把这三件东西放在梳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金簪插在笔筒里,玉簪放在胭脂盒旁边,紫玉手镯搁在铜镜前面。
三件东西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司琪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位置……金簪歪了一点,扶正。玉簪离胭脂盒太近了,往旁边挪了挪。紫玉手镯的位置正好,不动。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绣橘……绣橘……进来一下。”
她朝门外喊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绣橘正站在院子里,跟另一个小丫鬟说话,听见司琪叫她,连忙跑过来。
她是小姐房里的二等丫鬟,来了才半年,做事勤快,嘴巴也严,不像那些在府里待久了的老油条,偷奸耍滑,欺上瞒下。
司琪观察了她半年,觉得这丫头可以用。
“小姐那件狐毛披风,你上次收拾好放哪里了?我找半天没找到。小姐出门要带,你快进来帮我找找。”
绣橘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来。她一进门,就看见地上那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的珠宝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低下头,不再看那个箱子。
“司琪姐姐,东西放……”
话还没说完,司琪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司琪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了带,脚后跟一踢,把门关上了。
“嘘……”
司琪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的眼睛盯着绣橘,眼神很认真,认真得绣橘有点害怕。
绣橘眨了眨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会出声。
司琪松开手,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说,你听。”
绣橘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就不要跟着小姐出去了。你留在院子里。”
绣橘又点了点头。
司琪转过身,指了指梳妆台。那三件御用之物的光芒在光线下格外刺眼,想不注意都难。
“老爷刚刚送过来几箱东西,你知道的。”
绣橘点了点头。那三个箱子抬进来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看见了。她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但她知道是大老爷送来的。
大老爷从来不管小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逢年过节连个问候都没有。这次突然送这么多东西来,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这两天小姐的奶嬷嬷如果进小姐房间拿梳妆台上偷拿东西。你不要阻拦,你自己躲起来,让那老货拿。
只要她拿了,等半个时辰后,你就去找大老爷。把这件事告诉大老爷。明白了吗?”
绣橘的眼睛瞪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司琪的眼神压回去了。
“这样好吗?司琪姐姐。”
绣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犹豫,“她毕竟是小姐的奶嬷嬷。小姐小时候吃过她的奶,但总归是有恩情的。咱们这样”
“呵。”
司琪冷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什么奶嬷嬷。那倚老卖老、欺负小姐好性格的老货,也配当小姐奶嬷嬷?”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绣橘耳边。
“绣橘,你听我的就行。那老货跟在小姐身边,迟早要给小姐惹下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