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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几位女施主，这里就是檀香院。后面几日的斋饭，会有小沙弥按时送过来。院中有净室，可供抄经。院后有一眼清泉，水质甘洌，几位施主可随意取用。”
秦可卿也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仪态端庄大方，声音温和得像春天里的风。
“多谢大师了。有劳大师安排，我等叨扰了。”
“施主客气。贫僧告退。”
主持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他的步子不急不慢，僧袍在风里微微飘动，很快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晴雯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四周。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从院墙到屋顶，从竹林到远处的大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院墙是青砖砌的，高约一丈，墙头没有攀附物，翻越不易。院门是实木的，门闩结实，从里面可以锁死。
东西两侧有窗，窗外是空地，视野开阔，不易藏人。院后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是山坡，山坡上有几条小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她转过身，对着站在院外的太子卫吩咐了几句。
“你们留下，护卫院子。正门留四个人，后门留两个人。院墙四周各站一人，不许任何人翻墙进入。
剩下的人去四周巡查，从山脚到山顶，每一条路都要走到。发现可疑的人，先扣住，再来禀报。”
太子卫们抱拳应了一声，各自散开去了。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就安静了，很快就消失在院墙四周。
晴雯又看了一眼院外的地形，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转身进了院子。她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定，腰板挺得笔直，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目光一直盯着院门的方向。
秦可卿正要进屋，走了两步，回头看见晴雯站在门口，一副要在这里站岗的样子。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院子，走到晴雯面前。
“晴雯妹妹，我与林妹妹要抄写佛经，给殿下祈福。
抄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抄完的，每日少说也要四五个时辰。妹妹可以带着瑞珠、雪雁她们去白塔寺附近逛一逛。难得出来一趟，别闷在院子里。”
几个小丫鬟本来正跟着往屋里走，听见这话，全停下来了。瑞珠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晴雯。
雪雁手里抱着林黛玉的披风，嘴巴微微张着，一脸期待。还有两个小丫鬟，一个端着茶具，一个捧着香炉，都站在原地不动了，齐刷刷地看着晴雯，那眼神，跟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突然看见笼门打开了一样，又渴望又不敢动。
她们一直在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
今天好不容易跟着秦主子、林小姐出来了，还是来白塔寺这么远的地方，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
街边的糖葫芦、卖花的姑娘、耍猴的老头，什么都想多看两眼。现在秦主子说可以出去逛一逛，她们的心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晴雯犹豫了一下。她当然也想逛一逛。白塔寺她没来过，听说这里香火很旺，风景也很好，站在白塔上能看见长江和岷江交汇。
她在西山基地待了那么久，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学习，从来没好好逛过什么地方。
但是……
她看了一眼院外的太子卫，又看了一眼院外的太子卫，又看了一眼院外……她现在要保护秦可卿和林黛玉，不能走开。
“算了，秦姐姐。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们去抄经吧，我在这里守着。”
几个小丫鬟听见这话，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瑞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食盒，嘴巴微微撅起来。
雪雁把林黛玉的披风抱紧了些，叹了口气。那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秦可卿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她走到晴雯面前，声音温和但很认真。
“晴雯妹妹，我与林妹妹抄写佛经要很长时间，这几十人保护我们足够了，太子卫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你带过来的那几十人也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虽然有些伤残，但都不是吃素的。
有他们在，没有五百人，伤不了我们分毫。
更何况……天子脚下，白塔寺是皇家寺院，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闹事？”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院外那些正在巡逻的太子卫，又看了一眼晴雯腰间的短刀。
“妹妹可以去逛一逛，放松一下紧绷的身心。白塔山与翠屏山、七星山交相辉映，东接营盘山，南临长江，西濒岷江，北与催科山、营盘山相连，隔岷江与三江口宜宾城相望。风景很不错的，妹妹逛一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晴雯看了看四周侍卫与自己带过来的人。
有他们保护，如果没有五百人，确实伤不了秦可卿她们分毫。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丫鬟。瑞珠的眼睛又亮起来了，雪雁的嘴巴不撅了，那两个小丫鬟也不互相看了，全都眼巴巴地盯着她，那眼神，跟小动物似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那——”晴雯犹豫了一会儿，“好吧。”
“太好了！”
瑞珠差点没跳起来，忍住了，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雪雁也笑了，抱着披风的手松了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眼，捂着嘴偷偷地笑。
“那晴雯妹妹，这几个小丫鬟就拜托你了。”
秦可卿笑着说，“别让她们跑太远，别让她们惹事，也别让她们累着了。”
“秦姐姐放心。”晴雯抱拳。
秦可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林黛玉站在正房门口，朝晴雯挥了挥手，嘴角带着笑，然后跟着秦可卿进了屋。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她们低低的说笑声。
晴雯看着秦可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