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旭园集团总部大厦。
唐川推门走入总裁办公室。
徐以苼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在唐川身上流转，嘴角挑起戏谑的弧度。
“唐大律师还真是敬业。”
“你们事务所的打印机刚冒完白烟，你本人就急不可耐地送上门了。”
唐川大方地拉开对面的客椅坐下，目光迎了上去。
“贵司的财务审批流程卡在半空，我总得过来给徐总一个交代。”
“怎么罚，悉听尊便。”
徐以苼放下手中的钢笔。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白云事务所的池鱼之灾，我不打算追究。”
“但作为交换条件，唐律师得帮我一个私人小忙。”
唐川静静等待下文。
徐以苼双臂交叠撑在桌上，语气烦躁。
“我家里的二大爷，最近逼婚逼得紧。”
“我想聘请你做我的私人顾问，专门替我解决这桩麻烦事。”
唐川略一沉吟。
“处理家庭纠纷，是我们白云事务所的强项。”
“律所里有位前辈，极其擅长调解这种民间长短的案子。”
“徐总如果有需要，我立刻把他的名片推给你。”
徐以苼脸色微沉。
“我只相信你唐川的能力。看你的过往履历，临场应变堪称完美。”
“那些老古板，应付不了我二大爷的盘问。”
“必要的时候，恐怕还得委屈唐律师稍微牺牲一下色相。”
“比如，假扮我的男朋友？”
唐川想都没想，果断摇头。
“抱歉徐总。我是律师，不接剧本。”
“这种戏码太容易惹祸上身，你另请高明。”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徐以苼不仅没怒，反而取出一份文件甩在唐川面前。
“先别急着拒绝。看看这个。”
唐川目光下扫，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全省慈善企业联合捐助名录及渠道拓展计划》。
昨晚，他刚敲定了要涉足慈善事务的构想，并在今天上午调查行动。
而现在，徐以苼就把枕头递到了跟前。
这女人的情报网，确实恐怖。
徐以苼将唐川微小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语气笃定。
“我查过你最近的动向。”
“这份文件里包含的渠道和人脉，靠你自己去摸索，至少要跑上三年。”
“只要你点头，这些资源全部对你敞开。”
唐川脑海中权衡着利弊。
这确实难以拒绝，足以让他在慈善领域，直接跨越起步阶段的泥沼。
见唐川陷入沉默，徐以苼身子重新靠回椅背，眼里带着挑衅。
“怎么？堂堂唐大律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还是说陈琳雪私底下给你下了什么禁令，让你连跟我合作都不敢？”
唐川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
“徐总，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活儿我接了。”
“但我只以顾问的身份介入，负责提供策略和挡箭牌，底线你我都清楚。”
“我也相信徐总的人品，不会拿这种事乱开玩笑。”
这句突如其来的肯定，徐以苼听得愣在当场。
“你这人，突然说这种好听的场面话，我还真不太习惯。”
徐以苼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内心那股莫名雀跃的情绪。
唐川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陈设讲究的摆件。
“并不是场面话。”
“旭园集团在业内的名声过硬，从不搞那些下三滥的竞争手段，这是公认的事实。”
徐以苼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哦？看来唐律师来之前，没少花心思调查我的集团？”
唐川站起身，将那份文件夹在臂弯里。
“那倒没有。刚才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我跟你们大门岗亭的保安大爷聊了一下。”
“大爷是个热心肠，从集团的福利待遇，一路聊到了你们食堂今天中午的红烧肉，信息量相当大。”
徐以苼脸上刚漾起的笑容僵住。
她狠狠瞪了唐川一眼。
“你这家伙还真是能气人！带着你的文件赶紧走。”
“工作室内耗造成的利益耽误，我不追究了！”
唐川继续话题。
“既然咱们达成了初步共识，这份私人顾问的合同，徐总打算怎么走流程？”
涉及豪门家庭的内部纠纷，不把底牌摸透，他可不敢轻易下场。
“你家里的具体情况，我现在需要一份详细的口供。”
“知己知彼，我才好拿捏分寸。”
徐以苼脸上疲倦
“过阵子，我二大爷要搬来徐家别墅里住一段时间。”
“我父母早年就离异了，各自在海外定居，常年不着家，偶尔才飞回来一次。”
“至于其他亲戚，平时来往不多，但只要一沾上边，全都是些打着关心名义来探听虚实的麻烦精。”
“应付起来，比谈几个并购案还让人头疼。”
豪门里那些狗血剧本，唐川在陈家当管家的时候早就司空见惯。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保密条例的细节。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这份私人顾问合同，我们只保留电子版本，并且加密存储。”
“纸质合同一旦打印出来，不管你锁在保险箱还是放在公文包，都有被翻找出来的风险。”
“你二大爷既然要住进你家，万一哪天保洁打扫卫生，或者他查你的书房，纸质合同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徐以苼眼底的惊讶化作了赞赏。
“提议可行。唐律师做事不仅干净利落，这心思更是缜密得让人害怕。”
“难怪陈琳雪以前会把你当成宝贝藏着。”
唐川利落地在平板终端上，划下自己的名字。
“基操罢了，拿人钱财，自然得替雇主排雷。”
将加密文件的授权码发送完毕，唐川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下午四点，白云事务所。
唐川刚推开大门，周越天窜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胳膊打量了好几遍。
“你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旭园那边没把你生吞活剥了吧？”
“赔偿金要了多少？实在不行，我这张老脸豁出去，去跟银行申请个过桥贷款！”
唐川抽出胳膊，将手里那份慈善名录在周越天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