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儿把大的。”
芽芽蹲在沙坑里,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按在滚烫的黄沙上。
上面的刀疤脸扯着嗓子吼叫,几十个沙匪咬着牙扣动了手里土铳的扳机。
“砰砰砰——”
劣质黑火药炸开一片浓烟。大片铁砂子像暴雨一样打过来。
顾长风一把将林婉柔按在身下,自己宽厚的脊背像一堵墙般挡在最前面。三十个尖刀兵端着半自动步枪准备还击。
就在这节骨眼上,异变陡生。
几十匹正在狂奔的瘦马脚底下,黄沙突然像煮开的沸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还没等沙匪们反应过来,手腕粗细的褐色枯藤直接从沙子里扎了出来。这些枯藤上面长满了半寸长、硬邦邦的黑刺,活像一条条钻出地皮的毒蛇。
枯藤贴着地皮一卷,死死缠住了那些高脚马的马腿。上面的黑刺直接扎进马肉里。
几十匹瘦马发出凄厉的惨叫,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跑在最前面的刀疤脸根本来不及收住势头。他骑的那匹马被四五根带刺的粗藤绊得死死的。马匹轰隆一声砸在沙地上,刀疤脸整个人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沙子。
后面的沙匪更惨。前面一倒,后面连环撞车。几十号人像下饺子一样从马背上摔下来,在滚烫的沙丘上滚作一团。手里的土铳全走火了,铁砂子没打中顾长风他们,反而把自己人崩得鬼哭狼嚎。
顾长风趴在掩体后,听到对面的动静不对。他探出头一看,满脸错愕。
只见对面沙坎上全是被藤蔓缠住打滚的马匹和沙匪。那些褐色枯藤就像长了眼睛,只要有沙匪想爬起来,枯藤就顺着脚脖子往上绕,扎得他们嗷嗷直叫。
“这啥玩意儿?”小李排长端着枪都看傻了。大漠腹地几百年不长一棵草,哪来这么多活见鬼的藤条?
顾长风眼角余光瞥见蹲在自己脚边、小脸憋得通红的芽芽。这丫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两只手还按在沙子里没动弹。
顾长风心里全明白了,自家这小祖宗又整活了。
他直接把五四式手枪往腰里一插,站直了身子下令:“李排长,带人上去缴了他们的械。敢乱动的,拿枪托砸烂他们的嘴。”
“是!”三十个尖刀兵端着刺刀冲上沙坎。
这帮沙匪摔得七荤八素,身上被藤蔓上的黑刺扎得全是血窟窿,早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尖刀兵们上去几脚踹飞了他们手里的土铳和弯刀,枪口直接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芽芽慢慢收回按在沙地里的手。地底下那股躁动的能量平息下来。那些缠人的枯藤完成任务后,迅速干瘪,化成了普通的枯树根散落在沙子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从战术马甲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迈着小短腿就往沙坎上面跑。
“哎,芽芽慢点!”林婉柔在后头急得想拉没拉住。
顾长风大步跨过去,一把将芽芽捞起来托在臂弯里,顺手捏了捏她的小肉脸:“你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肥?”
“爸,我去收过路费呀!”芽芽吧唧着嘴里的奶糖,指着被小李排长踩在脚底下的刀疤脸,“他刚才可是说了,要拿我舌头下酒呢。”
顾长风听了这话,脸唰地沉了下来。他抱着女儿走到刀疤脸跟前。
刀疤脸摔断了两颗大门牙,满嘴是血。刚才那邪门的藤条已经把他的胆子吓破了。他看着顾长风怀里那个笑嘻嘻的小丫头,只觉得见了活阎王。
“军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撞了仙家道场啊!”刀疤脸跪在沙子里拼命磕头。沙漠里的人最信鬼神,突然冒出来的藤蔓在他看来就是山神爷发怒了。
芽芽挣扎着从顾长风怀里跳下来。她走到刀疤脸面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秃顶老王八,少套近乎。刚才我说了,一个人一百块现大洋,少一个大子儿,我就让我爸把你们全绑在骆驼后面拖死。”芽芽说话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子土匪头子的气派。
刀疤脸哪敢说个不字。他哆哆嗦嗦地往怀里摸,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羊皮袋子。
“小姑奶奶,大洋咱们出门带的不多。这袋子里有二十来块金疙瘩和碎银子,全孝敬您了!”
芽芽一把抓过羊皮袋,打开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这点金子纯度太差,回去扔空间水池里洗洗才能用。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她毫不客气地把羊皮袋塞进自己的战术马甲口袋里。
“牛蛋!”芽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直握着生铁剔骨刀守在旁边的牛蛋立马窜了过来。
“老大,要放血吗?”牛蛋盯着刀疤脸的脖子,刀尖直晃。
“放什么血,多脏啊。去把他们挂在马鞍上的水袋和干粮袋全扯下来。”芽芽指挥道。
“好嘞!”牛蛋像只灵敏的猴子,挨个在那些死马和活马身上翻找,没一会儿就把几十个装满清水和肉干的皮口袋全堆了过来。
大漠里,水就是命。刀疤脸一看水袋被缴了,脸白得像纸:“小姑奶奶,给留口水吧,没水咱们走不出这沙窝子啊!”
“抢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一线?”顾长风一脚踢在刀疤脸胸口,直接把他踹翻,“留你们一条狗命就是法外开恩。滚!”
沙匪们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那些半死不活的马都不要了,互相搀扶着往来时的方向逃命。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老马从骆驼肚子底下爬出来,看着满地的枯藤和跑远的沙匪,再看看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芽芽,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确信不是做梦。他现在对顾长风一家敬畏得五体投地。
“李排长,把水袋和干粮收好。马肉能吃的割下来。五分钟后继续出发。”顾长风把芽芽抱回骆驼背上。
队伍重新启程。靠着从沙匪那里缴获的物资和芽芽偷偷灌的灵泉水,接下来的两天走得很顺畅。
但是随着深入塔克拉玛干腹地,气候变得越来越极端。
风沙越来越大,天上的太阳被黄蒙蒙的沙尘遮住。顾长风拿着司令部给的那半张羊皮残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残图上连个地名都没有,只有几条弯弯曲曲的古河道和几座像牛角一样的沙丘标记。
“老马,地图上的坐标到底对不对?”顾长风大声问前面带路的向导。
老马擦了把脸上的沙土,大声回话:“长官,路线没错!顺着这条干涸的孔雀河道走,前面应该就是图上画的‘恶鬼口’了。”
牛蛋坐在骆驼背上,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他敏锐地闻到了风沙中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沙土味,而是一股陈旧腐朽的石料味,里面还掺着隐隐约约的腥气。
“爸,前面有东西!”牛蛋指着正前方。
顾长风举起望远镜。在漫天黄沙的尽头,那座巨大的沙丘背后,赫然出现了一片残破的建筑轮廓。
那是一座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古代神庙。高大的石头柱子断成几截,屋顶只露出小半个,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诡异花纹。几只沙漠食腐鸟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