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师听到这群学生的指控,缓缓转过头。
这才注意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上下打量了一圈。
破烂的休闲装。
没有丝毫灵力外放的痕迹。
单薄的身板。
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还没睡醒,脑子进水了?!”
灰袍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推卸责任的世家子弟破口大骂。
“你们说这玩意儿,是一个来报道的新生打坏的?!”
“你们知不知道数量天桩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那上面有三十六层高阶防御递减阵法!就算是八阶巅峰的圣者全力一击,也绝不可能把它打成这副德行!”
“你们这群拿着特招名额的精英,为了推卸破坏公物的责任,居然编出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找个一点灵力都没有的人来顶缸?!”
“劣劣至极!道德败坏!”
在老师先入为主的概念里。
一个十几岁的新生,哪怕你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绝对不可能具备一拳把量天桩干成粉碎的离谱实力。
这绝对是这十几个天骄在私下切磋较劲的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一次性的高阶违禁法器,不小心把柱子给炸碎了,现在联合起来串供甩锅!
被老师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那群天骄们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是百口莫辩。
他们很想大喊一句冤枉,但看着地上那一滩黑灰,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太他妈魔幻了!
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那是真实发生的一幕。
灰袍老师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既然出事了,就得走流程。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用来记录信息的全息平板,冷着脸,直接走到了宁梧的面前。
“行。既然他们都指认你。”
“我也懒得在这儿跟你们扯皮。监控阵法一调出来,谁干的自然一清二楚。”
老师看着这个被众人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倒霉蛋,生硬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行省来的?”
“职业是什么?”
“既然是来这儿,特招核准文件带了吗?”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盯着宁梧,等着看他怎么狡辩,或者是怎么被老师训斥。
宁梧迎着老师那审视的目光。
没有辩解刚才木桩的事。
“乾云城。”
“目前是个打铁的生活系。”
“至于名字......”
“宁梧。”
宁。梧。
当这两个音节,在这个并不算空旷的特招大厅里轻飘飘地落下时。
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十几个前一秒还在幸灾乐祸,试图甩锅的天之骄子们。
此时此刻。
他们那一张张保养得宜,写满了高傲的脸庞上。
血色,“唰”的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这是现如今的大夏,这是在帝都这个权力中心!
也许那些走在街头,为房贷奔波的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也许基层的一些小官员,根本不知道乾云城在那几天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至暗时刻。
但是!
站在这里的这十几个人,他们是各大顶级世家,各大行省财阀最核心的继承人!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能够在大夏朝堂上呼风唤雨的高层!
这几天,哪怕大夏枢密院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绝密封口令。
但对于他们这些掌握着庞大情报网的既得利益阶层来说,有些消息,早就在最核心的圈子里炸开锅了!
乾云城。
神战爆发!
大夏守护神,那位活在传说中的女武神顾唯欢,从沉睡中苏醒!
有一个名字,以一种比流星还要璀璨,完全蛮不讲理的姿态,横空出世!
那个名字,就叫......宁梧!
传闻中,他仅仅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传闻中,他是一个觉醒了最废柴生活系职业。
传闻中......他能硬抗神明的威压,能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上,起到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甚至隐隐有消息传出,他已经获得了那位女武神的庇护,拥有着足以抗衡甚至抹杀帝都顶级门阀的无解武力!
把这三条魔幻到不可思议的线索一串。
乾云城。
生活系。
刚才那离谱的,悄无声息碾碎了三十六层九阶卸力阵法的一拳。
在这一瞬间。
在这群天骄的脑海中,完美地闭环了。
他......
他就是宁梧?!
怪不得!
怪不得越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小姐越千灵,会像个孙子一样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冷汗从这十几位天骄的额头上滚落而下。
反应比这帮学生更加夸张的,是那个拿着全息平板的灰袍老师。
在听到“宁梧”这两个字的瞬间。
灰袍老师的大脑,出现了长达整整半分钟的死机。
就在最近的三天里!
那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仅是大夏凤丘最高学府特聘导师,其真实身份更是让无数校董都极其敬畏的苏晚黛苏老师!
就像是疯了一样!
一天之内,能给他这个小主管的办公室打十几个电话!
千叮咛万嘱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宁梧马上要到凤丘报名了!
“咕咚。”
灰袍老师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张写满了不耐烦和严厉的蜡黄面孔,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
“原来你就是宁梧同学啊。”
“来得真早啊。我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到。”
老师一边埋怨着,一边熟络地招了招手。
“苏晚黛苏老师昨天半夜还给我打电话,今天早上又打了好几个,千叮咛万嘱咐。”
“别在外面站着了。”
“外头人多嘴杂的。来来来,跟我进屋,咱们把字签了。”
老师转身就往那扇红木大门走。
宁梧点了点头,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跟了上去。
越千灵低着头,紧随其后。
“咣当。”
红木大门关上了。
特招大厅里。
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大脑宕机的帝都天骄。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那个背着重剑的白衣少年,嘴巴微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原本是“量天桩”的黑灰。
“不是......”
白衣少年有些怀疑人生。
“现在不是还没到工作时间吗?”
“而且这TM算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