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试试啊?”
宁梧摸了摸鼻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副谦虚的表情。
“这......不太好吧?”
他连连摆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各位都是大家族出来的高手。”
“什么剑阁的传人,什么五阶的高手。”
“我真不行。”
宁梧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就是个在乾云城那种小地方,靠着打铁混口饭吃的手艺人。”
“拿锤子砸砸铁矿还行。”
“这打木桩......”
“我怕我不专业,再把东西弄坏了。”
“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宁梧这副退缩的样子直接把大厅里的这帮天骄们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也太谦虚了吧!”
白衣重剑少年直接大笑出声,眼神里的轻蔑已经懒得掩饰了。
“来都来了,怕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出了事大不了去校医院看看嘛!”
楚宣择也是笑着上前,甚至想要伸手去拍宁梧的肩膀。
“就是啊。”
“这量天桩结实得很。”
“我可听导师介绍过了。”
“哪怕是九阶帝境的强者,如果不使用压箱底的杀招,仅仅是随手一击。”
“这量天桩,都能稳稳地承受下来,绝对不会断裂!”
“你就放一百个心,随便往上招呼!”
“就算是打不出光晕,大家也就当是看个乐子了!”
这帮人是铁了心想看宁梧出丑。
你越是不敢打,他们就越是兴奋。
“真要打啊?”
宁梧被逼到了墙角,似乎是推脱不过去了。
“你刚才说......”
“这玩意儿,九阶帝境的随手一击,都打不断的?”
“千真万确!”楚宣择拍着胸脯保证。
“哎......”
宁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行吧。”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
“那我也就......献丑了。”
宁梧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卷起了自己那件旧休闲装的袖子。
他甩了甩手腕。
然后,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了那根巨大的量天桩面前。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看戏的戏谑,准备欣赏这个乡下小子的窘态。
宁梧站在木桩前。
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在那白皙的掌心深处。
一抹牛头印记的微光,一闪而逝。
宁梧出拳了。
非常的平淡。
“砰。”
就这?
那个背着重剑的白衣少年甚至已经张开了嘴,那句嘲讽的台词已经滚到了嗓子眼。
然而。
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咯......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破裂声,突然从那根两人合抱粗细的巨大木桩内部,密集地传了出来!
三十六层用来卸力的九阶阵法光晕,甚至连亮起报警光芒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时间内,从内部被一股绝对的不可抗拒的暴力,强行碾碎!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那根号称连九阶大帝随手一击都打不断的阴沉木。
直接化作了一摊比面粉还要细腻的黑色木屑粉末,洋洋洒洒地瘫落在了地面上。
堆成了一个完美的锥形小沙丘。
一拳。
灰飞烟灭。
宁梧慢慢地收回了右手。
“这牛符咒的力量把控,确实比以前要精细太多了啊。”
他在心底暗自感慨。
如果换做是一个月前,甚至半个月前。
他这夹杂着牛符咒绝对力量的一拳砸出去,那爆发出来的恐怖动能和冲击波,绝对会把这整栋特招办的小楼给直接掀翻,把房顶给轰到天上去。
但是现在。
宁梧对力量的理解,早就脱胎换骨了。
他刚才那一拳,是将牛符咒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怪力,极度压缩,精准到了毫巅。
力量只在那一个接触面上爆发。
没有任何的能量外泄!
所有的破坏力,全都集中在木桩的内部,瞬间摧毁了它的结构和阵法回廊。
举重若轻,润物无声。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绝颠!
静。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准备看笑话的天之骄子们。
此刻,所有的表情全都僵死在了脸上。
一个个像被雷劈了的蛤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
发生什么了?!
他们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一碰,这跟凤丘学院用来测试顶级天骄的标靶,就变成了一堆粉末?!
“吱呀——”
大厅尽头,一扇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厚重红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的中年男老师,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什么?!”
灰袍老师不耐烦地用手指弹了弹保温杯的盖子。
“现在才几点?还没到报道的时间呢!”
“你们这帮拿了特招名额的小崽子,能不能安静点在外面等着?!”
“把这里当成你们家族的后花园了是不是?一点规矩都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
这位老师的目光,越过了几个呆若木鸡的学生,落在了大厅正中央。
落在了那个原本应该矗立着量天桩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下了一堆黑乎乎的粉末。
“咣当!”
老师手里的保温杯直接砸在了地上,滚烫的枸杞水溅了一地。
他那张因为熬夜加班而有些蜡黄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我草!!!量天桩呢?!”
他直接喊破音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堆粉末前,颤抖着手抓起一把黑灰。
“这......这是咱们特招办的镇会之宝啊!造价八千万大夏币的极品教具啊!”
“怎么连渣都不剩了?!”
“谁干的?!”
“是哪个老不死的跑到凤丘来撒野了?!”
面对老师那几乎要吃人的咆哮。
大厅里这群刚刚还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世家天骄们,瞬间慌了神!
这可是凤丘学院的教具!
哪怕他们背景再深厚,在入学的第一天就惹出砸坏八千万贵重公物的弥天大祸,一旦被追究起来,不仅家族要赔上一大笔钱,甚至会直接影响他们在学院高层眼里的印象分!
万一因为这事儿被剥夺了特招资格,那就真的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
“老师!不是我!我连碰都没碰!”
“老师明鉴啊!我们刚才就站在旁边聊天,绝对没有动手!”
那个背着重剑的白衣少年反应最快,他一把指向还站在粉末堆旁边的宁梧,脸色惨白地甩锅:
“是他!”
“老师,是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乡下小子干的!”
“我们亲眼看到的!他刚才走过去,一拳就把这柱子给打爆了!”
楚宣择也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折扇都顾不上捡,拼命地点头附和,疯狂撇清关系:
“对对对!老师,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刚才一进来就行事非常嚣张,二话不说就对着量天桩动手,我们想拦都拦不住啊!”
这帮人甚至连一点脸都不要了。
完全不提刚才到底是谁在那阴阳怪气地起哄,是谁在撺掇宁梧上去试水。
全员化身无辜的旁观者,把所有的黑锅一股脑地全扣在了宁梧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