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
江映雪立刻收声,但嘴巴还在无声地比划“好帅好帅好帅”。
楚老没管后面两个小姑娘的动静。
他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活动筋骨,也不是感慨劫后余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青石板地面被毒液腐蚀得跟月球表面似的,坑坑洼洼,最深的窟窿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拳头。空气里弥漫的焦臭味到现在都没完全散掉。
楚老又扭头看了一眼百年堂大门上那个被黑血烧穿的破洞。
百年堂的掌柜正捂着被腐蚀的手臂,蜷缩在门槛外面哀嚎。他那把引以为傲的山羊胡沾满了碎石灰,一揪一揪的,活像只被人薅了毛的老山羊。
“这铺子。”楚老的目光在门匾上停了两秒。“宋家的?”
大管家模样的警卫副官立正回话:“报告首长,百年堂为省城宋氏名下产业,法人代表宋天赐。”
楚老嗯了一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右手一抬,食指朝百年堂的方向随意点了点。
副官秒懂。
“一组三组,查封。”
命令下达的那一瞬间,四名警卫分两路包抄,动作比拆快递还利索。黄色的封条啪啪啪贴上门框,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掌柜傻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这是宋家的……”
没人理他。
封条贴完,警卫退回原位,全程没有多看他半眼。
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瞳孔涣散。
药王街两旁那些一直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药材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得能截图做表情包。
宋家的百年堂,说封就封?
楚家出手,连招呼都不用打?
好几个胆小的老板已经在悄悄撕自家门上“响应药材商会号召,暂停一切与柳氏相关交易”的告示了。撕的速度比贴上去的时候快了大概十倍。
而此时此刻,整条街上最惨的生物,不是掌柜。
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李德彪。
这位西医界的大拿还趴在地上。
准确地说,是被陈凡那一缕罡气压得跟贴饼子似的,脸朝下,五体投地,浑身动弹不得。他的白大褂正面糊满了楚老喷出的黑血,背面沾满了青石板的灰尘。
从任何角度看,这位副院长都跟药王街上一块被反复践踏的抹布没有本质区别。
陈凡收回罡气。
李德彪终于能喘气了。
他趴在地上咳嗽了十几声,两只胳膊哆哆嗦嗦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试了三次才成功翻了个身。
他仰面朝天,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陈凡正低头看他。
那种目光——
怎么说呢?
就像你蹲在马桶边上,低头审视一坨冲不掉的东西。
“李副院长。”陈凡的语调平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刚刚是谁说来着?'这种强度的毒素用你们草根树皮的土办法根本搞不定'?”
李德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那句什么来着……'中医不过是安慰剂效应'?”
陈凡指了指身后地上那些被毒液烧出来的深坑。
“安慰剂能把青石板腐蚀出两寸深的窟窿?你们西医的安慰剂这么猛的吗?”
李德彪的表情管理彻底崩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专业术语来挽回一点尊严,但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了。
从医三十年,他经历过无数次医患冲突、学术争论、同行倾轧。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他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按在地上,用事实把脸摩擦到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