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叠。

晨光落在陈凡的侧脸上,他的轮廓比昨天更分明了。半步宗师的肉身淬炼让他看起来像换了层皮——不是那种刻意的精致,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充盈到每个毛孔里的生命力。

她想说点什么。

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围裙系反了。”

“……”

陈凡低头看了看。确实系反了。卡通柴犬冲着灶台,屁股朝外。

等六碗归元养气粥端上桌的时候,楼上的几位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场面一度非常精彩。

唐紫月踩着拖鞋噼里啪啦冲下楼,头发炸成了狮子,但精神状态出奇的好。她二话不说端起碗就喝,烫得呲牙咧嘴还不撒手。

“唔——!好喝!再来一碗!”

“就一碗,多了补过头你会流鼻血。”

“切,老娘九幽媚体怕个——”

“上次你流鼻血流了三个小时,忘了?”

唐紫月闭嘴了。

林菲菲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到餐桌前,对着粥碗发了十秒钟呆,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陈凡。”

“嗯。”

“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梦话。”

陈凡想了想:“版本比较多。出现频率最高的是'混蛋',其次是'还要'。”

林菲菲的勺子掉进了碗里,溅出来的粥汁洒了半张桌子。

冷艳最后一个下来。

制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成马尾,腰板挺得跟钢筋混凝土浇灌的一样。要不是脖子上那几道怎么都遮不住的红痕,谁都看不出这位刑警同志昨晚经历了什么。

她走到餐桌前,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勺子。

喝粥。

全程没说一个字。

但她的耳朵——那对从昨天开始就没白回来过的耳朵——又红了。

秦雅然是被江映雪拽下来的。这位冰山校花套了件宽大的外套,帽子拉到了眉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衣服里当乌龟。

陈凡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秦雅然低头喝粥,从头到尾没抬过眼。但喝完之后,她把空碗推回去的动作很轻,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那只手离陈凡的手不到三厘米。

够了。

对秦雅然来说,这已经是堪比当众表白的举动了。

江映雪倒是最自在的。她端着碗在客厅转了一圈,像在参观美术馆。

“师父,窗户全碎了你知道吧。”

“知道。”

“隔壁邻居报警了你知道吧。”

“冷艳处理了。”冷艳本人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粥。

“那你知不知道你家草坪上有个三米宽的坑?”

“……什么坑?”

“昨晚你突破的时候罡气外泄,把院子炸了。”

陈凡默默打开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

窗户维修费加草坪修复费加邻居精神损失费,大约——

算了,有钱,不算了。

早饭刚撤,门铃响了。

苏天雄和秦振华一前一后走进来。

苏天雄穿了件灰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自从李振东倒台,苏家在东海的生意版图扩了三倍,这位老爷子走路带风。

秦振华则是一脸凝重。

“宋家的屠魔令,出了。”秦振华把一沓文件摊在茶几上,“省城地下世界所有势力联合签署的追杀令,赏金——五个亿。”

五个亿。

人民币。

要的是陈凡项上人头。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唐紫月“哈”了一声,用军刀挑起那份追杀令看了看,嗤笑:“就这?五个亿买我男人的命?宋家的人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我唐家随便一个季度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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