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远征军司令部。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一辆黑色轿车便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司令部大楼门前。
砰!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的,多诺万铁青着一张脸,带着两名助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楼。
“疯子比尔”今天显然是真的疯了。
他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冲进了刘青的办公室。
此时,刘青正和老政委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早茶,桌上还摆着几份刚从慕尼黑传回来的简报。新上任的“战俘甄别与情报翻译处”副处长王德发,正抱着一摞德文资料,站在一旁汇报工作。
“刘将军!”多诺万一进门,就几乎是咆哮着开了口,“贵军在巴伐利亚的行动,是对盟友信任的严重践踏!我代表合众国政府,向贵方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刘青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茶,啜了一口,这才抬起头,十分疑惑地看着他:“多诺万先生,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伤肝啊。小王,去给多诺万先生倒杯我们华夏的降火茶。”
王德发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多诺万先生,请坐。”
多诺万哪里有心情喝茶,他一屁股坐到了刘青对面,神情阴郁。
“刘将军,不要转移话题!我们战略情报局在慕尼黑的特工已经得到了消息。你们不仅秘密接触了德军第七集团军的克鲁格上将,甚至兵不血刃地接管了整个巴伐利亚!最让我们无法接受的是,你们居然把蔡司光学、宝马研发中心的技术资料和数百名顶尖科学家全部打包运走了!你们这是在抢劫!”
老政委放下茶杯,脸色一沉,不怒自威:“多诺万局长,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抢劫?我们华夏远征军不过是在接受德军投降,接管他们的占领区。当然我们的部队兵力并不多,这才开始转移那些工厂和科学家们。如果把他们留在那里,随时可能被党卫军袭扰,那将会是全人类的损失!我们这明明是在保护他们!”
“保护?”多诺万气极反笑,“政委阁下,你们的‘保护’就是把这些遗产全部运回华夏?巴伐利亚可不在我们的分区占领草案里,!”
“多诺万局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刘青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那份草案,是你拿来跟我们谈的筹码,我们可还没签字呢。再说了,巴伐利亚是我们华夏远征军一枪一弹打下来的,哦不对,是凭本事劝降的。谁打下来的地盘,就是谁的,这是战场上的铁律。”
刘青站起身,走到多诺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们美国人想要巴伐利亚,没问题。你们的军队现在在哪里?你们想要战利品,就自己去战场上拿!”
多诺万被刘青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怼得哑口无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刘青怒道:“你们这是在破坏联盟的团结!罗斯福总统绝不会容忍这种单方面的扩张!如果你们不交出巴伐利亚的技术和人才,美国将重新评估我们在其他战场上的合作,包括太平洋战区!”
“你在威胁我们?”老政委眼睛微微一眯,一股杀气瞬间笼罩了多诺万。
多诺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多诺万,你回去告诉罗斯福。”
“华夏远征军不是你们美国的附庸,我们是平等的盟友。巴伐利亚,我们吃进去了,就不可能吐出来。如果你们想在太平洋上跟我们翻脸,我们奉陪到底。但我敢打赌,罗斯福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在欧洲占了多少便宜,而是我们如果撤军,谁去挡住苏联人的钢铁洪流?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美国人的死穴,他们想要投送军队来到欧洲,确实有点难度,不过这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多诺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他很清楚,刘青说得对。这里是美国现在的战略重心,但近况并不如意。如果逼反了华夏,让华夏和苏联联手,那战后的欧洲就真的没有美国什么事了。
“刘将军,你们的胃口太大了,这会撑破肚子的。”多诺万咬着牙,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转身带着助手摔门而去。
看着美国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王德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刘总,霸气!这帮美国佬就是欠收拾,真以为哪儿都是他们家的呢。”
“行了,你小子少拍马屁。”刘青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老政委,“政委,美国人这边除了抗议,对咱们也做不了什么。”
“呵呵,这些洋鬼子还是那么欺软怕硬。”老政委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不过,时机已经成熟了。既然他们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该把那张底牌翻出来了。”
刘青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目光越过地中海,落在了那片黄沙漫漫的北非大陆上。
“隆美尔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刘青问道。
“万事俱备。”老政委站起身,走到刘青并肩而立,“十万大军,已经全部就位。”
.....
北非,托布鲁克港。
这片曾经被战火反复蹂躏的沙漠港口,如今正经历着一场人类后勤史上的奇迹。
为了彻底掌控中东的油田和苏伊士运河这条战略生命线,同时将隆美尔的北非军团解放出来投入欧洲战场,华夏最高统帅部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十万华夏精锐部队及重型装备运抵北非,完成防务交接。
常规的海运太慢,容易遭到德军潜艇或者英美联军的“误伤”;空运的运力又远远不足以支撑十万大军的重装备。
没办法只能动用,鲲鹏大型地效飞行器。
这种“里海怪物”终极进化版的钢铁巨兽,体型堪比一艘轻型巡洋舰。它们利用地面效应,贴着海面数米的高度高速飞行,既避开了雷达的侦测,又拥有远超普通飞机的载重量。
清晨的地中海面上,海风呼啸。
“嗡——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海平面的宁静。六架“鲲鹏”地效飞行器排成楔形编队,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恐怖速度贴海疾驰。它们庞大的机身在海面上犁出深深的白色航迹,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彩虹。
“上帝啊……那就是华夏人的运输船吗?!还真是令人震惊不已。”
托布鲁克港防波堤上,几名正在站岗的德国北非军团士兵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毛瑟步枪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他们是今天才负责这片区域的警戒的,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大家伙。
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中,六架“鲲鹏”减速、转向,稳稳地降落在港口外的平静海面上。机首巨大的蚌壳式舱门缓缓打开,伸出宽阔的跳板。
紧接着,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一辆接一辆涂着沙漠迷彩的59式坦克、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从机舱内鱼贯而出,直接驶上码头。全副武装的华夏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潮水般涌入港口。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的超高强度运输了。
为了抢时间,华夏后勤部队几乎把这些地效飞行器的性能压榨到了极限。发动机超负荷运转,机件磨损严重。在这场疯狂的跨海大换防中,生生有五台“鲲鹏”因为发动机过热报废在半路上,只能靠拖船拉回港口。
但代价是值得的。十万装备精良的华夏大军,如天降神兵般接管了北非的每一处战略要地。
港口指挥塔内,隆美尔,正举着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的全身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元帅阁下。”他的参谋长拜尔莱因站在一旁,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苦涩,“华夏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怪物。如果当初我们在阿拉曼战役时,能有他们十分之一的运力,我们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隆美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那张被沙漠烈日晒得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拜尔莱因,不要被这些东西吓住了。现在我们是盟友!”隆美尔叹了口气,“元首的目光永远只盯着冰天雪地的东线,他根本没想过,以咱们的人口根本不可能控制住那么大一片区域。当初我选择与华夏人秘密合作,很多人骂我是叛徒。但现在看看,我的选择拯救了整个北非军团。”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从北非划向地中海对岸的法国南部。
“华夏人已经兑现了他们的承诺,接管了北非的防务,保住了我们的油田和退路。现在,是时候走出那一步了。”隆美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扎在了地图中的马赛港上,“让第15装甲师、第21装甲师、第90轻装师作为先头部队,立刻登船。我们要重返欧洲!”
“元帅,我们乘坐什么船?”拜尔莱因问道,“港口里的货轮还在帮忙运输物资,根本不够装载这么多部队。”
隆美尔转头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卸货的庞大钢铁巨兽:“不坐船。我们坐华夏人的‘鲲鹏’飞回去。”
......
半天后,加注满燃油的“鲲鹏”地效飞行器编队再次启动。只不过这一次,机舱里装载的,是曾经让英国人闻风丧胆的德国北非军团。
机舱内部空间巨大,充斥着机油的味道。隆美尔透过舷窗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蓝色海水。
这种贴海飞行的速度,是任何一艘军舰都无法比拟的,他甚至迷恋上了这种速度。
“太不可思议了。”隆美尔抚摸着座椅的扶手,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机械化战争。华夏人已经把战争的形态推向了下一个时代,而我们,甚至连美国人,都还在上一个时代的泥潭里挣扎。”
坐在他旁边的几名德军高级将领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他们曾经以为德国的虎式坦克和斯图卡轰炸机已经是世界巅峰,但在见识了华夏的59式坦克集群、铺天盖地的火箭炮,以及现在乘坐的这艘“飞天巨船”后,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自信被击得粉碎。
“元帅,我们回到欧洲后,真的要和元首的部队开战吗?”一名年轻的装甲团长忍不住问道。
机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隆美尔身上。
隆美尔沉默了片刻,神情严肃地看着众人:“我也不想和元首的部队开战,不过,他已经疯了!而我们,这是在拯救德意志。他的疯狂把这个国家推向了毁灭的深渊,他的焦土政策更是要让所有德国人都为他陪葬。我们决不能做事不管。跟着我和华夏人一起打回柏林,重建秩序!”
“为了德意志!”机舱内的军官们齐声低吼,士气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