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霍行舟冷冷盯着皇帝，道：“大长公主已经知道了你的诸多罪行，你这样的人，不配坐在龙椅上！”
皇帝盯着霍行舟，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好你个霍行舟，朕那般重视你，还亲自将你提拔为大理寺少卿。
你竟然敢背叛朕，狼心狗肺的东西！”
“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你才对！”霍行舟神情凛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笑如春风的模样。
眼中只有喷涌的恨意，“当年你杀了老国公爷和三位将军，将七万燕家军驱赶到阵中。
明明有人提议只要燕家军愿意归顺，是不是可以不杀。
可你却狠辣至极，下令将被困在阵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燕家军就地屠杀。”
霍行舟双全攥得紧紧得，眼中一片赤红，整个人抑制不住得颤抖起来。
“七万人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残肢，你杀了他们还不够。
还生生砍下他们的头颅，将他们的头颅拖行在马后面.....”
皇帝脸色苍白，犹如见鬼一般踉跄着后退。
“你.....你是人是鬼？你怎么会知道当年的情形？”
霍行舟脸上浮起一抹凄怆的笑，指着自己，声音陡然扬高，“你问我是谁？我是七万燕家军的一员！
那天我刚入燕家军满一年，老国公爷还亲口许诺打了胜仗就放我回去娶媳妇。
可七万燕家军全都被你害死在白杨河谷，我当时晕死在阵中，被同袍的遗体压住。
是前来砍头颅的那位小兵看我仍然有一口气，于心不忍，故意遗漏了我，才让我捡回一条性命。”
皇帝瞳孔剧烈回缩，“你.....你不是永安伯府的嫡子？”
霍行舟摇头，“我本以为必死无疑，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了真正的永安伯府的嫡子。
他身患重病，死在了回京的路上，临终前将他的身份路引给了我。
让我能够有机会进京，积蓄力量，将你所做的罪恶大白于天下！”
“你住口！”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神情狰狞，“就算你揭穿了又如何？
朕是皇帝，皇帝啊！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还能废了朕不成？”
“他不能，但本宫能！”
大长公主上前，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你看看这是什么？”
“皇姐!”皇帝的目光落在卷轴上，脸色一白，“不，不可能的，你手上怎么可能会有父皇的遗旨？”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将圣旨缓缓展开。
“众将听令，太宗皇帝驾崩前曾予本宫一道遗旨，言明若继位皇帝不仁不义，祸乱江山。
着本宫可联络宗室老臣，以此遗旨为据，废其地位，另立新君。”
话音落，大长公主长袖一甩，指着皇帝高声道：“你利用邪术残骸手足和忠良，不配为我大晋的帝王。
即日起，将你废为庶人，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皇帝了！
我高氏一族从没出过你这样的皇帝。”
“阿啊！”皇帝怒声大叫，踉跄着朝大长公主冲过来，“你不能废了朕，任何人都无权废除朕。”
“来人，给朕杀了他，杀了他们！”
在场的禁军无一人敢动。
皇帝周身戾气翻涌，死死瞪着在场的所有人，状若疯魔。
“大胆，你们竟然敢不停朕的话，朕要杀了你们！”
说着拔出剑来，朝着大长公主冲过去。
云昭见状，连忙掏出一张符纸给了燕离，低声道：“贴在他的眉心。”
燕离身形一跃，挡在了他面前，将符纸狠狠摁在了皇帝眉心。
云昭捏了个诀，快速念了一遍开阴阳眼的咒语。
符纸金光一闪，在皇帝眉心消失。
皇帝尚未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再睁开眼只觉得眼前阴风森然。
抬眼看去，四周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不，确切地说不是人，是鬼魂！
皇帝瞳孔一缩，“你.....你是燕怀远？”
燕怀远点头，指着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燕家军。
“陛下还记得我们燕家军吗？”
话音落，所有人整齐划一朝着他走来。
随着逐渐逼近，四周似乎响起无数凄惨的喊杀声，那些声音逐渐汇集成一道洪流。
“狗皇帝，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皇帝浑身汗毛倒竖，跌跌撞撞后退着，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在地上。
脸恰好贴在了天一的尸体上，抬眼对上了天一只有半张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手忙脚乱滚下来，眼前确实一张张扭曲惨白的脸贴到他脸上。
血泪滴落，面容狰狞，“狗皇帝纳命来！”
皇帝吓得面无人色，一股热流瞬间浸湿衣裤，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浑身发软，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燕家军哪里肯听，一张张脸争先恐后凑上去，狰狞着，踢打着。
“狗皇帝去死吧！”
皇帝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剧痛顺着四肢百骸满眼。
他长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剧烈抽搐着，最终双眼暴突，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皇帝因为心虚，忽然发疯被自己吓死了。
现场一片寂静。
云昭与燕离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场混乱总算结束了，大仇得报，只是可惜老国公爷和燕家军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燕离垂眸攥了攥手，再抬头神情恢复了两分。
转身向大长公主行礼，“请大长公主带着浏阳郡王先行回宫，宫里还需要大长公主坐镇。”
大长公主颔首，“放心，本宫出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
让霍大人护送本宫和郡王离开，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燕离冲霍行舟点点头。
霍行舟拱手，带着大长公主和浏阳郡王先行离开了。
禁军统领左看右看，咬咬牙，道：“国公爷，你带来的燕家军都在外面，属下并未伤了他们。”
燕离颔首，“有劳。”
禁军统领觑着他的神色，“国公爷，你看现在......”
燕离想了想，“你的人一队去护送大长公主和郡王，另外一队去抓捕逃走的岑风以及天一的爪牙。”
禁军统领双眼一亮，“是，我这就去安排。”
这时，身后的阵法所在的大青石板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凌虚脸色一变，“不好，阵法崩了，快走。”
话音落，刹那间脚下刻着符文的石板开始龟裂，上方的大石瞬间崩开，无数碎石砸落下来。
云昭扶着凌虚往外走，忽然裙角被拽住了。
她转头，对上燕景川血肉模糊的脸，眼泪混合着血流下来，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个破风箱，“阿昭，救我。”
“求求你了，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