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有点不理解侯亮坤的脑回路,“你为什么不都批发给我,还要搞这一出。”
“我怕都放着被人搞一下又赔了。不如用一半来试水。”
“行啊。送来吧。”
侯亮坤刚走。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宋老板。财政局的。”其中一个胖子亮了亮证件,“局里指名要两辆铃木王。经费批下来了,就是市面上见不到车。你这里能不能挪出两辆?”
“车有。都是留着竞价的。”宋香兰说。
胖子面露难色。“竞价?这我们有预算可超不了。”
“按商场原价走。我不赚你们的加价钱。”宋香兰直接说。
胖子松了口气,拍了拍手。
“宋老板局气。这情局里记下了。下午我们来提车。”
幸好有侯亮坤送来的车。
不然青阳的车也不够卖,宋香兰是不想留太多车在青阳。
宋东背着那个脏麻袋,跟个乞丐一样进了仓库。
聂小川正好端着饭盒走出来。
“卧槽。哪来的要饭的?”聂小川往后退了一大步,“这跟千年裹脚布一样的酸臭味绝了。”
宋东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我。”宋东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聂小川愣住。
“宋东?你掉粪坑里了?”
宋东没理他。
他弯腰解开麻袋上的草绳。
几条发黑的咸鱼干滚了出来。
聂小川差点把手里的饭盒扔出去。
“你大老远从海市回来,就为了背这几条臭鱼?你一天没事干,尽让门夹你脑袋了?”
“废话那么多,晚点蒸了给你当菜。”宋东把咸鱼踢到一边。
他掀开上面垫着的几层废报纸。
手伸进最底下,拽出一个粗布袋子。
宋香兰从里间走出来。
“进办公室。”宋香兰看了一眼那个布袋。
宋东把布袋直接倒在办公桌上。
成捆的大团结散落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共八万五。”宋东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凉水,“三姑,钱全在这了。”
宋香兰在桌前坐下,把钱拢在一起。
“干得不错。”她松了口气。
“你最近真这么缺钱?”宋东问。
“进了这批摩托,必须得现款结清。”宋香兰把钱往保险柜里搬,“今年食品厂要扩建。前两天托蔡家买设备,弄了两条新生产线。到处都是张嘴要钱的窟窿。”
“还得买拖头车。”
“对。”宋香兰锁上保险柜,“还得再添几辆,不然货运力跟不上。这会真是我经济最紧张的时候。你这笔钱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宋东眼睛转了转,凑近桌子。
“三姑,其实有条来钱更快的道。”宋东提高音量,“海市那边现在都疯了。”
“什么道?”
“炒股啊。”宋东一口气喝了一大搪瓷缸的茶,“你不知道这几天海市的认购证炒上天了。有人拿几万块钱进去,一个晚上翻了十几倍。黄河路上天天有人摆阔请客。钱比纸还容易赚。”
宋香兰知道炒股很挣钱。
可她前世也没有碰股市,她是个不挣认知以外钱的人。
如果知道重生,她肯定会去翻一翻什么年头什么股。可她一个靠走私摆摊起家的海边农妇,根本不知道股票那些玩意。
“不碰。”宋香兰头都没抬。
宋东急了。
“为什么不碰?咱把这八万放进去,半个月就能翻成十几万。到时候钱生钱,咱们买多少拖车都可以。”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宋香兰盯着他,“你只看到黄河路上请客吃饭的,没看到天台上排队往下跳楼的。”
“只要抽身快就行了。”宋东不服。
“你懂什么是看盘吗?”宋香兰反问,“你懂大盘走势吗?你懂主力洗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