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本就与五阿哥关系最好，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
四阿哥面上也是悲痛之色，“皇阿玛，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快，儿臣和三哥都没有反应过来，场边的谙达和侍卫也来不及赶到，没能护住四弟。”
福寿瘪着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今日五哥本来打算教儿臣骑马，是儿臣想看哥哥们骑射的英姿，五哥才会遭遇不测。”
胤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招手将福寿搂在怀里。
“福寿说得什么胡话，弘昼出事哪里能怪到你头上，就是你不说，马上骑射本就是他们的功课，早晚是要上马练习的。”
福寿趴在胤禛腿边啜泣，这份独一无二的疼爱，着实刺痛了不少人的眼。
安陵容感受着周围打量的眼神，适时开口道。
“皇上，臣妾做主封锁了演武场，马场的奴才和今日伺候的宫人已全部扣押，五阿哥的贴身之物已由太医治疗时收拢，一会臣妾就将所有人员事物移交给苏公公。”
五阿哥受伤之事，安陵容不便插手，还是让皇上亲自调查为好。
胤禛满意地点头，觉得容儿安排的很是周全。
他朝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领命退出了堂屋，往五阿哥内室走去。
看着苏培盛的背影，齐妃忍住了想要将人叫回来的冲动，她的手忍不住发抖。
此时的裕嫔已经止了哭声，她的内心也在翻江倒海，但她比齐妃要稳得住。
借着拭泪的动作，裕嫔和宜修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调查需要时间，胤禛叫散了众人，先一步回了养心殿。
安陵容没有让福寿回阿哥所的住处，把他带回了永寿宫。
她先是安排福寿沐浴更衣，又准备了一些吃食。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午膳时间。
母子俩一起用了饭，待宝琳上了消食的茶，安陵容就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偌大的内殿，只余母子二人。
安陵容没有像在阿哥所那样，将福寿抱在怀里安慰。
她看着面前的儿子，声音温柔道。
“福寿，你今天的表现很好，额娘很是高兴。”
福寿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额娘。
额娘眼角眉梢都带着欣慰，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以往看小孩子的眼神，福寿心底涌起一丝喜悦。
但今日亲眼目睹了五阿哥的惨状，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福寿缓缓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额娘早有提醒，让儿臣不要靠近五哥，额娘虽没有明说，儿臣却是隐隐有了猜测，只是到了今日应验，儿臣却是没有想到，竟是废了五哥的一条腿。”
人拥有怜悯之心，安陵容不认为是坏事。
只是她也不愿福寿心存愧疚，安陵容直接戳破了现实。
“福寿，额娘知道你心疼你五哥，但你要知道，要不是有额娘的提醒，今日出事的就会是你，你不如你五哥身体强健，要是你被摔下马，哪里还有命在！”
安陵容倒是没有危言耸听，汗血宝马何等健硕，福寿年纪小，身量不足，情况只会比五阿哥更糟糕。
福寿一下子白了脸色，眼底是抹不去的晦暗。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道：“儿臣明白额娘的意思，她们是自作孽不可活，儿臣一定会谨记教训，以后多加防范。”
福寿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孩童的纯真，安陵容说不出此刻心里的滋味。
虽说宫里的孩子早熟，福寿也是生长在宫里。
但有皇上这个大清之主的疼爱，又有她这个后宫掌权人的庇护，福寿被保护的太好了。
提前告知危机的存在，也是安陵容对福寿的一场考验。
是明哲保身，暂避危险，还是悄然相告，提醒兄长。
端看福寿的选择，幸好福寿没有让她失望。
紫禁城不是心慈手软的地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安陵容伸手摸了摸福寿的脑袋，柔声道。
“福寿你要知道，额娘不是要你对所有人都严加防范，只是你生在皇庭，又占尽恩宠，就算你无意害人，也总有人对你虎视眈眈。
以往你有皇阿玛和额娘护着，你没有在意，现如今你也该明白，这后宫危机四伏，等你再大些，皇储之争只会愈加激烈，额娘只能撕开这后宫表面的祥和，让你早早见识到夺嫡的残酷。”
福寿听得认真，这种话额娘以前从未和他说过。
他自然明白额娘对他的期盼，他自己亦有野望。
只是这想法以前并不明显，如今却是被他牢记在了心底。
福寿仰着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安陵容。
“额娘，您说的，儿臣都明白，儿臣一直生活在皇阿玛和您的庇护之下， 以往从未直面过这些，儿臣既然是皇阿玛的儿子，是大清的六阿哥，对于后宫的诡谲和前朝的纷争，儿臣已经有了面对的准备，还请额娘放心。”
安陵容满脸欣慰地摩挲着福寿的脑壳，她一直知道福寿是个聪明孩子。
但再聪明的孩子，生活在温室里，也不会长出血性。
若真要坐上那位子，又岂能没有血性。
经过此番风波，福寿于心境上终于有了长进。
将孩子送走后，安陵容彻底放松了下来。
宝琳进来给安陵容换了杯茶，伏在耳边轻声禀报。
“启禀娘娘，您给竹息姑姑的信，已经随着皇上每月抄的经文，一起送去了皇陵，再过几日，竹息应该就能收到了。”
安陵容闭着眼小憩，只轻声嗯了一声。
永寿宫恢复了平静，景仁宫门口却是吵闹起来。
齐妃已经站在宫门外有一会了，门口的小宫女，就是不肯通报。
齐妃被气得脸色通红，她本就因为东窗事发心焦不已。
现在还被人拦在门外，心里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眼见翠果无论怎么说，那小宫女都没有让步。
齐妃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声斥道：“放肆，本宫是一宫主位，又是三阿哥生母，本宫想要请见皇后，你这小宫女百般阻拦不肯通报，本宫是指使不动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