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倒计时第二天
清晨的光线透过纱帘，柔柔地落在卧室里。
陆景深睁开眼，意识从昏沉的高热中剥离，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宋清辞。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地毯上，上半身伏在床沿，已经睡着了。
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呼吸清浅。这一刻，檀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仿佛岁月都愿意在此刻驻足。
他心口被某种温软的情绪填满，指尖动了动，想轻轻碰一碰她的脸颊，悬到半空却又停住。终究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也怕打破这偷来般和谐的假象。
指尖就那么虚虚地悬着，贪婪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睡梦中的宋清辞似乎感知到了目光，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陆景深眼中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刚想移开视线，宋清辞已经直起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探了过来。
“醒了？”她语气平常，带着刚醒的微哑，手心直接覆上他的额头。
动作流畅自然，一心只记挂着他的体温，浑然未觉他眼底瞬间翻涌又强压下去的波澜。
陆景深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嗯，终于退烧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松了口气，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你……照顾了我一晚上？”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嗯，困死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伸着懒腰，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他蜷缩起来，咕哝道，“我睡个回笼觉，别吵我。”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她呼吸渐渐平稳，睡得沉了，才拿过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叮嘱她上午不要上楼打扰。
卧室里重归宁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时间无声流淌，他却几乎没怎么移开目光，仿佛要将这短暂相处的每一秒都刻进眼底。
……
宋清辞再醒来时，已近中午。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猛地坐起来：“闹钟怎么没响？”
“公司有急事？”陆景深问，他一直没睡，只是安静地躺着。
“没有。”她摇摇头，赤着脚就冲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王姐正好端着托盘进来，给陆景深摆上吃食。小笼包，小米粥，清清淡淡。
“这是早饭还是午饭？”宋清辞看了看时间，嘀咕：“这个点吃这个，是不是太没营养了？”
“这还得亏太太您醒了，”王姐笑着瞥了陆景深一眼：“不然陆总连这都吃不上呢。”
“什么意思？”宋清辞没明白。
“陆总怕吵醒您，不让我上来送饭。”王姐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意思是……他饿着肚子等到现在？他可是病人！
陆景深有些不自在地握拳掩唇，轻咳一声：“你昨晚……照顾我辛苦了。”
宋清辞立刻想到昨晚那个猝不及防又带着苦涩药味的吻，心里那点不自在又泛上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转开话题：“奶奶呢？”
“老太太吃了早饭，在楼下逗麻团呢，喜欢得不得了，还想跟您商量，能不能让她带回去养两天。”王姐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老人即使被照顾得再好，也难免有寂寞的时候，有小动物陪伴，总是多些生气。
“没问题，”宋清辞几乎没犹豫，“反正……我最近也忙。待会儿我就去跟奶奶说。”
明天就是预约办理离婚手续的日子。她摸不准陆景深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万一他恼火，麻团在奶奶那里也更安全。将来……不管怎样，从奶奶那里接回麻团，总比直接面对他要容易些。
“你不吃吗？”陆景深看她站着，问道。
“吃。”她在床边坐下，安静地陪他用这顿迟来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