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有没有提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使他的?”宋清辞追问。
男人摇头:“我那时候很缺钱,意外碰到他。他当时一身光鲜,如果不是我威胁他,他根本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怎么可能会告诉我这些?”
陆景深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向李纪风递了个眼色。
负责审讯的人又用了些手段,可男人始终没吐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离开审讯室后,宋清辞终于撑不住,扶着墙干呕了两声。
陆景深默默递了瓶水给她。
漱过口,缓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才渐渐恢复。
陆景深正要开口说去医院,却听宋清辞问:“你觉得他在说谎吗?”
“不像。”陆景深答道。
若这两人真有联系,以陆家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
赵晓东近三年在京城毫无活动痕迹,简直像人间蒸发。
“难道是被灭口了?”宋清辞说出另一种可能。
否则,在这个科技无处不在的时代,赵晓东的身份证竟没有任何使用记录——就医、购物、银行卡流水,统统静止。这太不合理了。
“我只知道,背后这个人藏得很深。”陆景深眸色沉了下去。
宋清辞没再说话。只要想到有一双手在暗中操控一切,她便觉得后背发凉。
“李纪风。”陆景深吩咐:“把赵晓东三年前最后的行踪重新查一遍。另外,以他父亲的名义去警局报失踪,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
……
从陆家的私人训练基地回来后,宋清辞直接去了宋氏。
下午,李纪风发来微信,提醒她把病历发给营养师。
宋清辞知道躲不过了——再拖下去,陆景深必会起疑。她干脆去了趟医院。
为隐瞒怀孕的事,她在肠胃科挂了号,让医生开了份假病历。
谁知刚走到一楼大厅,竟迎面撞见李纪风。
“太太?”李纪风有些意外。
宋清辞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镇定:“我来取病历。”随即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难道是林诗妍又病了?
“是夫人住院了。”李纪风神色凝重。
宋清辞微怔:“她不是在国外度假吗?”
上次陆奶奶住院都没回来。
“其实是陆总……”李纪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陆总知道上次是夫人把您赶出檀园后,强行安排她出国的。”
宋清辞愣住。
李纪风继续道:“夫人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的。下飞机时为了躲我们的人,从扶梯上摔了下来。”
宋清辞点了点头,没说话。
见她反应冷淡,李纪风忍不住问:“那太太您要不要去看看陆总?”
“他怎么了?”受伤的不是陆母吗?
李纪风虽未明说,但神情已告诉宋清辞——陆景深的状态似乎并不好。
想到陆景深与母亲本就关系紧张,又出了这样的事……
“好吧。”宋清辞应了下来。
五分钟后,她走到陆母的病房外。尚未推门,便听见里面传来重物摔碎的声响。
“陆景深,你别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
“你舅舅病了你都不让我回来,我真是白养你了!”
“为了个女人这么对我……你就是个白眼狼!”
陆母的斥骂一声比一声尖锐,句句剜心。
宋清辞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去——陆景深就站在病床边,一言不发。
直到陆母骂累了,他才低声说:“好好休息。”
他从病房走出来,宋清辞下意识侧身躲到一旁。
陆景深径直走向安全通道,在台阶上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间。还没点燃,一个人影轻轻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见宋清辞。
“都听到了?”他问。
宋清辞没有回答。
陆景深的父亲是在他六岁那年去世的。那天在游乐园,设施突发故障,父亲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陆景深毫发无伤,父亲却没能救回来。
陆母因此深受刺激,一度将怨气与痛苦发泄在年幼的陆景深身上。而陆景深背负着自责,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在那段漫长而昏暗的岁月里,是宋清辞陪他一步步走过来的。
后来,他在陆爷爷、陆奶奶的教导下,年纪轻轻就执掌陆氏,雷厉风行,无坚不摧。陆母对他的态度渐渐变了,所有人,包括宋清辞都几乎忘了,他并非真的刀枪不入。
“宋清辞。”他低声唤她。
“嗯?”
“你再哄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