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来时罗瑞康夫妻俩正坐在亭子里喝茶。
看到沈星，罗瑞康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罗总，您好，我叫沈星，是‘迅狐’的记者。”
沈星大大方方的介绍。
罗瑞康打量了她一番，笑了笑：
“你是小芮的助理？我们约的不是今天这个时间，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不是芮乔的助理。”
沈星稍加停顿，认真道：
“我是她的竞争对手。”
“……”
罗瑞康愣了一下，扭头看看太太，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现在的年轻人是有些不一样啊，这么说，你是来抢客户的？”
驰骋商场几十年，沈星这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透了。
“是的，罗总。”
“那你的资本是什么呢？”
罗瑞康脸上的笑容冷了冷，原本坐直的身体也往椅子上靠了过去，姿态慵懒又极具压迫性。
没人喜欢太不讲情谊的人。
除非她有足够的资本。
沈星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双手送到罗瑞康面前。
“这是我的选题以及我为这个选题准备的素材，您看一下。”
罗瑞康犹豫地接过来翻看起来。罗太太好奇地起身绕了过来。
路过沈星时，她停了一下。
“你用的什么香水？真好闻。”
“不是香水，是衣服的熏香，‘棠梨花’味道的。”
“你也喜欢棠梨？我特别喜欢这个味道，果香和青草味的完美融合，是春天的味道。就像……”罗太太来了兴致。
“像姑娘发间的柳芽簪。”
沈星就把话接了过来，罗太太一下子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惊喜道：
“你听过我的那首曲子是不是？歌词你都知道？”
罗太太嫁给罗瑞康之前是个不太出名的小提琴家。
她不仅小提琴拉得好，还会作曲填词。
‘棠梨花’并不是她最出名的曲子，却是她自己最喜欢的。这是她很早之前在一档节目上随口说过的。
沈星最后说的那句正是她曲子里的词。
十几年相夫教子，这爱好和当年的荣光许多时候都在梦里。
罗太太突然有点激动，走到罗瑞康身边摇了摇丈夫的胳膊。
“老罗，她连我那首‘棠梨花’都知道。”
“啊？什么？”罗瑞康抬头，一脸疑惑。
一看他这反应，沈星就知道，自己的材料他已经看进去了。
罗太太指了指沈星，笑道：
“她连我那二十年前的曲子都知道。就是那首‘棠梨花’我跟你说过的，我还在音乐学院的时候作的。”
罗瑞康看向沈星，眼神复杂。
有惊有喜，更多的是兴趣。
“沈记者，你有心了。”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又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你的选题也确实比小芮的好。她跟我说了，专访的主题是老百姓就医困难。你的选题是假药，不得不说，你的选题尖锐且富有冲击力。还有你的素材，数据详尽深入。如果用你的选题，想必话题度会更高。”
“流量就是金钱。对几十年坚持一心制好药的长川来说就是更好的宣传。”
沈星大方冷静的样子让罗瑞康忍不住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奶白色西装搭配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是简单的马尾，额前用两个珍珠小发夹别着刘海。
很简单的装扮，配上清秀的脸庞，看上去温柔优雅，跟文件里这些锋芒毕露的文字判若两人。
“我给你半小时，能把访问做好吗？”
罗瑞康笑着问。
他在刁难，或者说考验她。
沈星扬起了唇角。
“能！”
半小时后，沈星如愿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罗太太亲自送的，逗留了很久才返回球场。
“老罗，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呀？明知道她抢了别人的专访，还应下了。”
罗瑞康的目光从沈星留下的材料上挪开，看向妻子。
“你不是也挺喜欢人家的？还特地去送。”
“她对音乐挺有见解的，对我的作品也很了解，能聊得来。”
罗太太的话惹得罗瑞康一笑：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你出名的时候她才多大？能把作品吃透，还能跟你这个原作者聊上，可见真下了功夫。”
“所以啊，我明知道她那衣服的熏香都是故意的，也愿意跟她聊聊。”罗太太笑道。
罗瑞康拉过罗太太的手，托在掌心抚了抚。
“我有心试一下她的水平，提出现在就做访谈，可她抛出那些问题，角度犀利，观点有见地，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这小姑娘做事很稳。”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愿意接受她的专访还有另一个原因。”
“嗯？”罗太太疑惑。
罗瑞康放眼看向绿茵茵的球场。
“她能找到这来，知道你今天跟我在一起，精准地投你所好，没点过硬的人脉是不行的。人是资源，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嗯……有道理。”罗太太点头，又问：“那之前那个记者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
罗瑞康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
“职场嘛，技不如人就要认输。”
……
沈星回到公司后，午饭都没吃地赶稿，下午便完成了专访稿，同时她把罗瑞康助理的电话推给了销售部。
这是他们在球场谈好的。罗瑞康本就有意借这次访谈做推广，她截胡了访谈，自然也截胡了这单业务。
五点多，芮乔冲到了沈星面前，把一大摞资料砸在了她桌面上。
“沈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明面上一声不吭，背地里抢我的专访对象？”
芮乔自来到‘迅狐’给人的都是精明干练的精英形象。此刻她气疯了，有点歇斯底里。
大厅一片寂静，众人纷纷抬头盯上她俩。
沈星瞥了一眼从桌上散落到地面上的资料，面上无波。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抢客户，芮组长与其在这质问我，不如去问问罗总，他为什么愿意接受我的专访。”
其他人不知道罗总指的是谁，议论纷纷。
只有邹静瞪大了眼睛。
“组长，你采访到罗瑞康了？”
这件事沈星一人办的，没经她的手。
沈星点头默认。众人听了全名反应过来了，禁不住小声低呼。
那可是行业大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采访到的，这一声不吭的就办成了？
还是从人家手里抢来的。
芮乔被沈星的话刺激到了，指着沈星的鼻子骂道：
“你能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出卖色相吗？像对‘东恒科技’的小谢总一样，勾引男人你很在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