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晚上八点。
朱迪钧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暴涨到了极其恐怖的三百多万。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幕,明粉、黑粉、还有大量翻墙过来的国外观众在公屏上疯狂互撕。
晚上八点整。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瞬间归零。一束惨白的聚光灯直接砸在直播台前。
朱迪钧坐在高脚凳上,手里转着一根红色的激光笔,眼底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嘲弄。
“家人们,晚上好。欢迎回到这片血淋淋的大明权谋屠宰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身后的黑板翻转过来。上面只有一张年轻人的画像,以及两行极其刺目的时间轴。
“上一期我们说到,正德十六年三月,武宗朱厚照惨死豹房。内阁首辅杨廷和联合张太后,按照‘兄终弟及’的祖训,挑中了远在湖广安陆的十五岁藩王朱厚熜,准备把他接进京城当傀儡。”
朱迪钧的红笔重重戳在朱厚熜的画像上,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当时全天下、包括所有后世的野史文人,都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孩子是个从天而降的幸运儿。白捡了一个大明皇位。”
“但今天,我特么必须给你们撕开一个在大明史书里被彻底掩盖、连文官集团自己提都不敢提的至暗逻辑!”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底爆出骇人的凶光。
“你们以为这帮文官选朱厚熜是因为他合法?是因为他听话?错!他们选朱厚熜的核心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在正德十六年这天到来之前,杨廷和这帮人,已经提前在正德十四年,活生生弄死了朱厚熜的亲爹,大明的兴献王朱祐杬!前面我已经说过,这里我再说一遍,兴献王朱祐杬的死亡并不是史书中的【病逝】,而是被【病逝】”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三秒钟后,满屏的“卧槽”犹如泄洪般轰然炸裂。
大明嘉靖时空。
西苑精舍内。原本正盘腿打坐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猛地睁开双眼。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天幕,双手死死抓着蒲团的边缘,指节发白。
哪怕过了几十年,只要一提起他爹的死,这位道长皇帝的眼底依然能翻滚出要择人而食的暴虐。
现代直播间内,朱迪钧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扯着嗓子怒吼。
“家人们动动脑子!文官集团费尽心机毒死正德,血洗豹房,为的是什么?是为了皇权真空,为了他们能一手遮天!”
“如果当时选一个亲生父母双全的成年藩王进京,那藩王的亲爹不就是太上皇吗?他带着自己的王府班底进了紫禁城,还有杨廷和这帮人说话的份吗?!”
一份明朝宗室档案的影印件被狠狠拍在大屏幕上。
“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七日!年仅四十四岁、正值壮年的兴献王朱祐杬突然在安陆暴毙!”
“不到两年后,武宗落水,紧接着死在豹房!”
“看懂这个极其惊悚的闭环了吗?!为了确保他们接进京城的继承人是一个没有后台、没有主心骨、甚至连爹都没有的孤儿!这帮文官在朱厚照还没落水之前,就已经开始在藩王系统里进行物理灭口了!”
朱元璋在洪武朝的奉天殿里,直接抽出了天子剑,一剑斩断了御案的一角。
杀宗室!这群狗胆包天的文臣,不仅敢算计天子,竟然连外放的亲王也敢提前下毒手!
“亲爹死了,十五岁的朱厚熜在安陆守孝,孤苦伶仃。杨廷和这帮老狐狸看着这份绝密简历,满意到了极点!”
朱迪钧的手指在白板上飞速画出一条从湖广直达北京的路线。
“正德十六年三月下旬,朝廷的迎驾使团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太监谷大用、大学士梁储、礼部尚书毛澄,带着遗诏和金符,直奔安陆。”
“四月初二,十五岁的朱厚熜拜别亲生父亲的坟墓,辞别母亲蒋妃,正式踏上了北上的车驾。”
朱迪钧发出一阵极度冷酷的笑声。
“在北上这一路,朱厚熜表现得太完美了。他严格约束随行的护卫,所有地方官送来的金银财宝一概不收,吃穿用度全部从简。他就像一只战战兢兢的白兔,彻底麻痹了前来迎接的整个大明文官集团!”
“梁储和毛澄甚至在私底下的奏折里弹冠相庆,以为他们真的接回来了一个任由揉捏的乖儿子!”
朱迪钧一把抓起黑板擦,将那条北上路线的后半段狠狠擦掉。
“但就在四月二十二日!”
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中心,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带着血腥气的字——【良乡】!
“大军抵达北京城郊外的良乡驿站!那张隐忍了整整二十天的画皮,被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撕得粉碎!”
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切换,变成了一张明代北京城与紫禁城的俯瞰图。
“杨廷和给这位新君准备了什么样的登基剧本?”
朱迪钧手中的激光笔直指紫禁城的东侧。
“按礼部的安排,朱厚熜进城,绝对不准走正南门!他必须从偏门【东安门】入宫!然后,绝对不能去乾清宫,必须暂时居住在【文华殿】!”
“这两处地方代表什么?懂点大明历史的家人们把答案打在公屏上!”
【太子礼!】
【全特么是太子的专用通道和地盘!】
“对!就是太子!”
朱迪钧猛地一拍桌面,声音犹如闷雷。
“杨廷和搬出了文官集团最引以为傲的法理杀招——【继统必继嗣】!”
“什么意思?杨廷和告诉朱厚熜:你想当皇帝可以,但你必须先过继给已经死去的明孝宗当儿子!你现在的身份,是大明皇室的【皇太子】!”
“你需要以皇子的身份,在这里老老实实地接受百官的三次劝进,然后我们文官挑个黄道吉日,才能准许你登基称帝!”
一张满是正气的老脸虚影浮现在屏幕左侧,正是内阁首辅杨廷和。
“听起来好像只是一场繁琐的礼仪对吧?”
朱迪钧的眼底翻滚着极致的戾气,
“但这特么是字字诛心的绝户计!只要朱厚熜今天以太子的身份进了东安门。那在法理上,他就不再是他亲爹朱祐杬的儿子!他生生世世都成了杨廷和手里塑造出来的一个泥塑牌位!”
“他所有的权力合法性,将不再来源于天命,不再来源于祖宗,而是特么来源于他杨廷和这帮内阁大臣的‘拥立之功’!”
正德时空
朱厚照站在大帐里,听着天幕里的剖析,背脊骨一阵阵发寒。
杨廷和的手段太脏了。这是要在十五岁的堂弟刚进京城的第一天,就彻底打断皇帝的脊梁,把这头未来的猛虎直接套上狗链!
“十五岁啊!”
朱迪钧死死盯着镜头,
“一个刚死爹没多久、身边只有几个老弱家臣、独自面对大明最巅峰文官集团的少年!”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面对这种阵仗,早就吓得按照礼部的指引,乖乖走小门进宫了。谁敢在京城外面,去跟权倾天下的首辅叫板?!”
短暂的停顿。
整个直播间,以及无数平行时空的大明皇帝,都在屏息等待着良乡的那场风暴。
朱迪钧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撑在讲台边缘,用一种犹如金石相撞般极度狂妄的声音,砸出了那句震动整个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历史的千古名言!
“就在良乡驿站外!就在礼部尚书毛澄拿着文官的剧本逼迫他走东安门的时候!”
“坐在车驾里的朱厚熜,看都没看一眼那帮跪在地上的朝廷大员。他直接把杨廷和起草的遗诏狠狠摔在地上!”
朱迪钧声嘶力竭地咆哮。
“这位十五岁的藩王,指着满朝文武的鼻子,扔出了十一个字!”
“【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
大屏幕上的十一个血红古文,犹如十把铡刀,轰然劈开所有的阴霾。
“我特么是来继承大明皇位的!我不是来给你们当太子的!更不是来给别人当儿子的!”
朱迪钧一脚踹翻垃圾桶,在狂躁的背景音效中放声大笑。
“这十一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文官大脑当场死机!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说好的软柿子呢?怎么特么一眨眼变成吃人的修罗了?!”
“朱厚熜直接下达死命令——车驾驻跸良乡城外!没有天子全套仪仗,不走天子正门大明门,老子死都不进城一步!”
“你们杨廷和不是喜欢玩冷暴力吗?那大家就在这城墙外面耗!看看到底是你们这帮老骨头先撑不住,还是我这个大明新君先低头!”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听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他一把将手里的天子剑插在地砖里,发出一阵极其狂野的仰天大笑。
“好!好孙子!有老朱家死战不退的血性!这才是咱老朱家配坐在龙椅上的种!”
天幕里,朱迪钧的语速越来越快,犹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僵持!死一样的僵持!朱厚熜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毛澄和梁储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终谁怂了?文官怂了!杨廷和怂了!张太后也怂了!”
朱迪钧抓起红笔,在【大明门】三个字上画下极其粗暴的横线。
“他们不敢真把事情闹翻,被迫连夜修改礼制,让群臣上笺劝进。”
“四月二十二日正午!朱厚熜在郊外受笺,随后车驾直接从代表大明最巅峰皇权的正南门——大明门,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紫禁城!”
“他不走任何过场,直接拜谒武宗灵柩,拜见张太后,随后大步跨入奉天殿!”
四个带着璀璨金光的大字霸占了整个屏幕——【嘉靖元年】!
“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当儿子。就在这一天,十五岁的朱厚熜完成了单杀大明内阁的首秀,直接君临天下!”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弹幕早就被“道长牛逼”刷满,但朱迪钧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
“家人们,你们以为这就赢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反手在键盘上敲击一下。
“四月二十二日登基,四月二十五日派人回安陆接亲妈。”
朱迪钧站在那张全新的皇权版图前,语气极度森寒。
“到了四月二十七日。登基仅仅五天!”
“这位还没在龙椅上坐热乎的少年天子,直接甩出了另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他下令礼官,立刻集议他亲生父亲兴献王的封号!”
“大明历史长河中,那场杀得血流成河、持续了整整三年、把全天下文官逼得跪在左顺门外嚎啕大哭的终极对决——【大礼议】,正式拉开帷幕!”
朱迪钧直视着镜头,嘴角的冷意浓烈到了极点。
“杨廷和手里有满朝文武,有祖宗礼法。而朱厚熜手里,只有他自己的一条命。”
“在下一章。我们去看看嘉靖皇帝,是怎么用一种极其无赖、却又极度残忍的方式,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文官,一个接一个地扒掉朝服,活生生打死在紫禁城的青砖上!”
“到底是谁,成了左顺门下第一具没有脸面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