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大屏幕上,
“后天,大明第一宅男天子带你教做人!”
这行血红大字在公屏上停留了三秒后,被彻底切断。
朱迪钧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看了一眼左上角已经跳到四个小时的开播时长。
虽然弹幕还在疯狂刷着“别走”“继续聊嘉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下播键。
“家人们,连播四个小时,铁打的嗓子也受不了。正德朝的血腥咱们今天就扒到这。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接着看这位大明道长嘉靖,是怎么把杨廷和这群老狐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
掐断推流信号,直播间内的强光灯瞬间熄灭。
朱迪钧推开隔音门,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李九江早就等在门外,手里捏着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脸色极其难看。
此时,万界大明时空的天幕虽然黑了,但奇异的是,朱迪钧推门而出的画面,却以一种画外音和暗影彩蛋的形式,继续在各朝代皇帝的脑海和半空中幽幽浮现。
李九江把水递给朱迪钧,摘下戴了一晚上的监听耳机,叹了一口粗气。
“哎,没有想到正德皇帝朱厚照死得这么惨。不仅被太医用药活活害死,还坑死了效忠他的义子江彬等人,连自己的老婆和没有名字的子嗣都没保住,被文官彻底斩草除根。”
朱迪钧接过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半瓶,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是啊。所以做皇帝,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他靠在走廊的白墙上,声音因为长时间直播透着一丝沙哑,但在那些正在偷听的大明皇帝耳中,却字字如雷。
“特别是大明的皇帝,面对那帮经历了宋元时期被赵二的那一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刑不上大夫】的理念环境经历百年、已经被利益彻底冲昏头脑、为了私利连国家公利都可以随时卖掉的文官集团。”
朱迪钧冷笑一声,
“想跟他们讲仁义道德?纯属找死!对付这种千年寄生虫,最管用的,就是直接借用后来满清那一套绝户计!”
大明洪武朝。奉天殿里。
本来还沉浸在悲愤中的朱元璋,猛地竖起了耳朵。
蛮夷的手段,难道还能比他老朱家的剥皮实草更狠?
现实中,李九江也是一愣,顺口接道:
“迪钧,我也了解过一些明朝的事。这明朝的文官那么难缠,要借鉴满清什么办法才能彻底镇住他们?”
朱迪钧捏扁了手里的塑料水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首先最核心的,是特么的军权!纯粹的暴力!”
朱迪钧的眼神冷得可怕。
“明朝的皇帝为什么处处受气?因为你们没有一支完全独立于汉人文官系统之外、只效忠于皇帝本人的死忠武装!而清朝有什么?有八旗!”
“这支八旗重兵,就是满清统治的绝对根基。面对不听话的汉臣,满清皇帝根本不需要去朝堂上跟你搞什么引经据典的政治博弈。你不听话?直接派八旗兵围了你的府邸!抄家!流放!诛九族!用最纯粹的物理毁灭,碾碎文官的所有嘴炮!”
天幕之下,正带兵驻扎在京城外的武宗朱厚照双眼猛地一亮。
对啊!跟文官讲什么大明律?
他手里现在就有十几万边军精锐,只要把军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谁敢废话直接纵马踏平!
“而且在地方上!”
朱迪钧冷声道,
“全国所有的险要关卡、兵权、财政督抚高位,满清长期让满人自己掌控。汉人官员在地方上就是个干活的牛马,根本不可能形成明朝那种江南士林抱团的政治割据联盟!”
李九江听得直咋舌:
“那中央呢?内阁首辅不还是汉人吗?”
“首辅?”
朱迪钧发出一阵极度嘲弄的嗤笑。
“清朝表面上叫‘清承明制’,内核早就把权力重组得亲妈都不认识了!满清皇帝直接废了丞相的魂,彻底虚化了内阁!”
朱迪钧竖起两根手指。
“明朝的内阁虽然没有宰相的名字,却有票拟的实权,能借着规矩驳回皇帝的旨意!到了清朝,内阁一丁点决策权都没有,彻底沦为一个传达圣旨、公布文告的物业传达室!”
“真正核心的,是雍正搞出来的【军机处】!”
这三个字犹如千钧重锤,砸在所有大明皇帝的心头。
“军机处,皇权独裁的绝对巅峰!整个核心决策圈被压缩到只剩皇帝和几个满蒙亲贵,汉人极少能进去!”
“那些所谓的军机大臣,干的活叫‘跪奏笔录’!什么意思?你连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跪在地上,当个毫无感情的打字员!皇帝说什么你记什么!无任何议政权!无任何封驳权!整个大明的文官集团如果在清朝,连朝政的核心边缘都摸不到,还谈什么架空皇权?!”
洪武朝的朱元璋听到“跪奏笔录”四个字,直接一巴掌拍碎了旁边的茶盏。
好一个跪奏笔录!好一个只记不议!
朱迪钧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官僚设置上,清朝搞的是【满汉双轨制】,也就是以满制汉。中央六部、各个衙门,全都是一个满人尚书、一个汉人尚书。听起来很公平对吧?”
朱迪钧满脸鄙夷,
“实际上印信和拍板的实权全在满人手里!汉人就是个陪衬的背锅侠!利用满汉矛盾、南北矛盾,天天让下面人互相撕咬,严防汉官结党!甚至是螨改汉,混入汉人中挑拨离间,让汉人无法团结。”
李九江咽了口唾沫:
“这招够阴的。那监察系统呢?明朝的言官不是号称连皇帝都敢骂吗?”
“明朝言官能‘风闻言事’,以骂皇帝博取美名。”
朱迪钧冷哼一声,
“满清直接釜底抽薪!御史要是弹劾失败,对不起,直接罢官滚蛋!你还想出名?命都给你填进去!要么流放宁古塔,要么变成夫妻肺片,煲仔饭!”
“不仅如此,雍正还搞出了极其恐怖的【密折专奏】和【养廉银】制度!”
“密折,就是赋予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直接越级向皇帝打小报告的特权!让整个官场人人自危,下属监视上司,同僚互相告发!彻底摧毁文官体系内部的任何信任底线!而养廉银,就是给你发远远超过正常俸禄的巨款。拿了皇帝的钱,你的经济命脉就彻底跟皇权绑定,你还有骨气去反抗?!”
天幕中,崇祯皇帝朱由检听得浑身发抖。
他在煤山前穷得连几十万两军饷都凑不齐,文官个个哭穷。若是有了密折互相攀咬,再用高薪锁死,这帮东林党哪还有胆子天天跟他唱反调?!
“不过,杀伤力最恐怖的,还是满清对汉人文官的【思想驯化】。”
朱迪钧停下脚步,眼神犹如幽冥地府的判官。
“满清皇帝极其残忍地区分了‘奴才’和‘臣’的称呼!雍正定下死规矩:满族官员必须自称奴才,这代表自己人,代表亲近。而汉人官员?你就算官做到一品,你也只配称‘臣’!这就意味着你是个外人,是个随时可以防备的雇员!”
“这个称呼的本质,就是把汉人文官从儒家标榜的‘君臣共治天下’,直接一脚踹进了烂泥里,贬低成了连主子都不认的低贱物件!”
“再配合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文字狱】!什么清风不识字,动辄株连九族,开棺戮尸!把汉人读书人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敲碎!最后再借着修《四库全书》的名义,销毁篡改所有有民族意识和批判精神的古籍。硬生生把这帮士大夫阉割成了只敢埋头考据、连半个国政都不敢议论的行尸走肉!”
李九江彻底听麻了,结结巴巴地问:
“那太监呢?明朝皇帝不是靠太监制衡文官吗?”
“清朝根本不需要太监制衡!”朱迪钧嗤之以鼻,
“他们设立了【内务府】,用满族的包衣也就是自己的家奴,来管理皇室的一切事务。太监的权力被彻底剥夺,严禁干政!文官集团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联合对抗皇权的外部势力!”
大明万界时空,所有的天幕在此刻彻底陷入死寂。
朱元璋、朱棣、朱厚照、朱由检……
这些在不同时空里被文官折磨得焦头烂额、甚至亡国灭种的皇帝们,眼底全都燃烧起了极其骇人的黑色火焰。
满清的手段脏吗?脏透了!
但好用吗?那是真特么好用到能把文官集团踩在脚底当狗溜!
朱厚照在马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远处的北京城,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狞笑。
既然你们这帮文官不把朕当人看,那就别怪朕把你们当奴才杀!
而就在此时,朱迪钧已经和李九江走出了大楼的电梯。
“这些手段虽然狠,能把官僚变成彻底的奴才,但终究是摧毁民族血性和思想的毒药。”
朱迪钧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不过,比起大明那位即将进京的嘉靖道长,满清这些全是简单粗暴的蛮干。”
李九江一愣:
“怎么说?”
朱迪钧扯起嘴角,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诡谲。
“因为十五岁的嘉靖不用八旗,不用军机处,更不用什么文字狱。他仅凭一个人,一颗脑子,就在进京的第一天,把手握大权、不可一世的首辅杨廷和,硬生生逼到了一个生不如死的死胡同。”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绝境?”李九江猛地追问。
朱迪钧拉开车门,丢下了一句让大明时空所有文官瞬间头皮发炸的话。
“那个绝境就叫——要么跪下给朕当亲儿子,要么……你们特么的全家给朕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