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微微一怔,没想到父亲和哥哥这次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她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你别多想。”许深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过几天就是家里为你举办的回归宴会了,就算妈到时候还在赌气不回来不出席,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到时候,对外只说她身体不好,在家里休养就是了。你才是主角,别被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挂断电话后,许意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之前她委托的私家侦探发来的。
“许小姐,关于周文月女士的背景调查,已经有初步结果了,资料我这就发过来。”
许意收起手机,抬头对客厅里的宴津燚说道:“我用一下书房。”
宴津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期待。
以为她是要去看那本日记了。
然而,书房内,许意并没有翻开那日记本。
她坐在书桌前,点开了侦探发来的那份资料。
之前,许意一直很奇怪,父亲对周文月几乎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可周文月对他的态度却总是很冷淡,仿佛只有在想要索取什么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丈夫。
现在,这份资料给了她答案。
原来,周文月在嫁给父亲之前,有一个爱得刻骨铭心的初恋白月光。
资料显示,那个男人叫林诚,在当年那个看重家世背景的圈子里,他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这对于急需通过联姻来稳固家族地位的周家来说,无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大忌。
周家老太爷当年手段狠厉,不仅强行拆散了两人,更是动用家族势力将林诚逼出了京城,断绝了他与周文月之间所有的联系。
而当时的许父正是周家精心挑选的联姻对象,对漂亮明媚的周文月几乎是一见钟情。
周文月结婚时便是不情不愿,婚后数年,她心底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里,依然疯长着那个叫林诚的男人的影子。
甚至在许深三岁那年,周文月再次怀孕期间,她竟然瞒着所有人,辗转找到了林诚的消息。
她找过去时,发现林诚也已经结婚了,甚至他的妻子也刚怀孕不久。
林诚的一家生活得极为清苦,而他本人更因为当年那场决裂伤了根基,整日缠绵病榻。
周文月心疼得无以复加,动用了大量的私人财产去资助他。
然而,许意出生的时候,恰逢林诚病情恶化命悬一线。
周文月在产房里,对心上人的垂死挣扎一无所知。
等她出了月子找过去时,林诚已是强弩之末。
就这么巧,那个男人的死期,就在许意走失前的一个月。
许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日期对比,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张幼年许若琳的照片。
所以,许若琳根本不是什么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可怜孤女。
她是林诚的亲生女儿。
当年林诚去世后,周文月为了能让林诚唯一的血脉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直接给了林诚的老婆一笔巨款,买断了对方的母女情分,让那个女人独自远走异国他乡,随后自己便将许若琳接回了许家。
看到这里,许意已经不需要再看后续的调查报告了。
那些曾经想不通的恶意周文月看她时那深藏在眼底的厌恶,在这一刻都有了逻辑自洽的解释。
在周文月偏执的逻辑里,正是因为许意的出生,才让她错过了为林诚寻找名医救治的最佳时机。
是导致他们阴阳两隔的罪魁祸首。
所以,周文月将对那个男人所有未尽的爱意,全都转嫁到了许若琳身上。
觉得林诚活着的时候没能享受到荣华富贵,他的女儿就必须补回来。
可是,许家当时的宠儿是许意。
许父极其疼爱这个冰雪聪明的亲生女儿,如果许意还在,即便她强行收养许若琳,也注定只能是许家一个不尴不尬的存在,永远无法越过亲生骨肉去继承许家的资源。
于是,周文月便扭曲的想着,只有许意彻底消失,许若琳才能顶替她的位置,成为名正言顺的许家大小姐,承袭本该属于许意的一切宠爱。
许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身体因为奔涌而来的荒谬感而微微颤抖。
她原以为周文月只是偏心,或者是天性凉薄。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能狠下心将自己的骨肉弄晕后丢弃在孤儿院。
良久,书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许意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复杂,眉宇间还带着未能完全散去的压抑。
客厅里,宴津燚依然坐在沙发上。
见许意出来,他起身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她严肃的脸上,带着试探:“许意,你……是不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许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始终陪伴着她的男人,心中那些纠结的念头逐渐消散。
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这份沉重的秘密,她不想一个人背负。
她拿出手机,将侦探发来的那份资料再次调出,然后直接发送到了宴津燚的手机上。
“我还没看那些,但现在看来,这比我那本日记更重要。”
“我把资料发给你了。想让你看看这个。”
宴津燚微微一怔,随即接过手机,点开了许意发来的文件。
随着他滑动手中的屏幕。
眉心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黑眸中,涌动着不可置信的怒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位于高档小区的豪华大平层里。
这里是周文月私下为许若琳购置的房产。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周文月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即便刚刚经历了剧烈的争吵离家出走,她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狼狈,反而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许若琳坐在她身边,犹豫了半晌,才轻声开口:“妈,你……难道真的想跟爸爸离婚?要不还是算了,你跟他毕竟都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