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后的微妙反差,让许深几乎是立马就相信了许意的话。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寒心。
“妈……”许深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用如此眼神和语气质问,周文月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下情况彻底失控了。
许深这副反应,无疑是已经对她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她猛地推开许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天花板违心发誓:“我发誓!如果我真的做过那种事情,如果我真的是故意的,那就让上天惩罚我,让我孤独终老!”
她将所有的无辜委屈都写在脸上,声音凄厉:“可你们怎么能因为许意的几句话,就这么质疑我这个当妈的呢?你们都相信她,却不相信我这个跟你们生活了几十年的枕边人和母亲?!”
周文月这一刻,彻底放弃了理智,将自己摆在了最悲情的受害者位置上。
她不再辩驳事实,而是将矛头指向了许父父子的不信任。
可是两人的表情却还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周文月只能故技重施,带着浓重的哭腔,头也不回地冲上楼,哭喊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都觉得我是坏人!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的哭声在楼梯间回荡,许父和许深僵硬地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许意和宴津燚离开许家后开车回家。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也无法驱散车厢内凝重的气氛。
车里一片寂静,宴津燚开着车,目光不时瞥向身旁的女人,心头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许意,以后你妈再叫你回去,就别理她了。”宴津燚的声音很认真饱含着对她的心疼,“没必要回去受她的气。”
许意没有睁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宴津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不该擅自答应让她回去的。我以为她毕竟是你母亲,即使再不喜欢,至少表面上也会维持和平。没想到她对你的态度居然越来越差,真的很难相信她居然是你亲妈……”
许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什么难相信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啊。早就该明白的。”
听到她这番话,宴津燚的脸色沉了下来,黑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所以当年,真的是她把你故意弄晕后,送到孤儿院的?”
许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轻叹一声:“是。”
“几年前我出了车祸,记忆再次发生混乱,所以一直都没想起。直到前段时间,我找到一个孤儿院的同伴,她还给我一些我的旧物,其中包括一本记录了我失忆之前生活的日记。”
宴津燚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他抽回手,将车速稍微放慢。
他转头看向许意,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带着某种试探发问:“既然是失忆之前的日记,那里面除了记录你小时候出现在孤儿院的真相,没有……其他的东西吗?”
许意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她的日记内容如此好奇。
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不是,应该还有其他内容。但我当时看到那些关于孤儿院的真相时,心绪波动得很厉害,就没能继续看下去。”
“你应该看下去的。说不定,你继续看下去,就能发掘出更多以前的真相。”
许意望着他那殷切的眼神,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微妙。
总觉得宴津燚对她日记里的内容表现出了过分的关心,那眼神深处,好像是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但她还是答应了。
“好,你说的对。”她轻轻颔首,眼底的疑惑却更深了一层。
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宴津燚,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过去的事情?”
宴津燚掀起惊涛骇浪。
呼之欲出的话就在他的唇边:“你遗忘的那部分里面,还有我。让我找了你那么多年。”
然而,当他迎上许意清澈的眼眸时,又强行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由他来说。
如果由他来揭开这层真相,那段纯粹的过往,或许会染上别样的色彩。
他希望她能自己想起来,希望她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况下,重新记起那个属于他们的时光。
最终,宴津燚只是扯动了一下唇角,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许意,有些答案,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你自己找回的,才是最完整的。”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却又滴水不漏,让许意心中的疑云更添一重。
两人就这么回到了家中。
许意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而那本尘封的日记,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她正准备对宴津燚说一声,然后去书房继续看那本日记的后续内容,手机却响了。
是许深打来的。
许意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许深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无奈:“小意……爸和妈刚刚大吵了一架,妈……她带着许若琳离家出走了,还说……”
“还有什么?”许意的心沉了下去,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她已经能猜到周文月会用什么招数了。
果不其然,许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她说要跟爸离婚,觉得爸现在心里只有你,完全偏向你,你说什么他都信,这个家已经容不下她了。”
“我知道了。”许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平静的冷漠,“那你想怎么办?”
她以为许深这通电话的潜台词,是希望她能退一步,去跟周文月服个软,把人哄回来,别让事情闹得太难看。
但许深的回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打电话不是让你去劝她,只是为了跟你说一声。爸的意思是,她喜欢出去就出去吧。这么多年了,这个家只要有一点不如她的意,她不高兴,就要死要活地闹。爸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