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商店门口。
陈文魁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坐稳了。”
龚红梅脸微微一红。
“我自己能骑。”
陈文魁笑了笑。
“东西多,你坐后面吧,我送你回去。”
龚红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侧身坐上后座,手轻轻扶着车架。
陈文魁蹬起自行车,两人沿着街道往机械厂方向骑去。
风有点冷。
龚红梅围上刚买的围巾,小声说。
“谢谢你。”
陈文魁笑道。
“客气啥。”
两人骑过主街,拐进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人不多,两边是老墙,地面有些坑洼。
刚骑到中间。
忽然,前面几个人从墙边走出来。
自行车猛地停下。
陈文魁皱眉。
只见虎哥叼着烟,慢悠悠地走到中间。
旁边还有四五个青年,把巷子堵住。
后面也有人晃出来。
直接把两人围住。
龚红梅脸色一变,下意识抓紧车座。
陈文魁沉声问。
“你们干什么?”
虎哥眯着眼,上下打量龚红梅。
“哟,挺漂亮啊。”
他咧嘴一笑。
“姑娘,下来聊聊?”
龚红梅脸色发白。
“让开。”
虎哥笑了。
“脾气还挺大。”
他往前走两步,伸手就要去碰围巾。
陈文魁直接把自行车一横,挡在前面。
“手拿开。”
虎哥瞥了他一眼。
“你谁啊?”
陈文魁冷声。
“路人。”
虎哥嗤笑。
“路人?”
他吐了口烟。
“识相点,把姑娘留下,你滚蛋。”
旁边几个小弟跟着起哄。
“对,滚蛋!”
“别找麻烦!”
“这姑娘我们虎哥看上了!”
龚红梅脸色难看。
陈文魁眼神一沉。
“我数三个数。”
“让开。”
虎哥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哟,还挺横。”
他挥了挥手。
“给我教教他规矩。”
一个小弟冲上来,一把抓向陈文魁衣领。
下一秒——
陈文魁猛地出手。
“啪!”
他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
“啊!”
那人惨叫,整个人被按得弯腰。
紧接着陈文魁抬膝一顶。
“砰!”
小弟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虎哥脸色一变。
“还敢动手?”
两个人同时冲上来。
陈文魁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迎了上去。
左边一拳砸来。
陈文魁侧身一闪,反手一拳打在对方肋下。
“砰!”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弯腰。
陈文魁顺势一脚扫过去。
“扑通!”
第二个人也被踢翻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
虎哥愣了一下。
“练过?”
陈文魁没说话,站在龚红梅前面。
龚红梅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陈文魁身手这么好。
虎哥脸色沉下来。
“一起上!”
剩下两人同时扑上来。
陈文魁脚下一踏,整个人向前冲。
一个直拳打中第一个人下巴。
“砰!”
那人脑袋一仰,直接倒地。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
陈文魁抓住对方衣服,借力一甩。
“轰!”
那人被狠狠摔在墙上。
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四个小弟全倒在地上哀嚎。
虎哥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人这么能打。
陈文魁冷冷看着他。
“还来吗?”
虎哥脸色阴沉,忽然冷笑一声。
“挺能打是吧?”
他慢慢把手伸进棉袄里。
下一秒。
一把黑漆漆的毛瑟手枪被他掏了出来。
“咔嚓。”
子弹上膛。
枪口直接对准陈文魁。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地上几个小弟都不嚎了。
龚红梅脸色刷地白了。
“别开枪!”
她下意识挡在陈文魁前面。
陈文魁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别过来。”
他盯着虎哥,眼神冰冷。
虎哥咧嘴笑。
“还挺护着。”
他晃了晃枪口。
“现在还横不横?”
陈文魁沉声道。
“让她走。”
虎哥挑眉。
“你命都在我手里,还谈条件?”
陈文魁一步没退。
“你要的是我。”
“放她走。”
龚红梅急了。
“不行!”
陈文魁低声道。
“听话。”
虎哥哈哈笑了。
“行啊,挺讲义气。”
他挥了挥枪。
“把这小子给我按住!”
几个小弟爬起来,捂着肚子冲上来。
陈文魁刚要反抗。
“别动!”
虎哥枪口一压。
陈文魁停住了。
几个小弟趁机扑上来。
一人抱住他胳膊。
一人从后面勒住脖子。
还有人踢他膝弯。
“砰!”
陈文魁被压倒在地。
龚红梅惊叫。
“放开他!”
虎哥走过去,一脚踩在陈文魁脸上。
“刚才不是挺横吗?”
他用力碾了碾。
陈文魁嘴角被踩破,鲜血流出来。
小弟们哈哈大笑。
“不是能打吗?”
“再起来啊!”
“刚才多威风!”
虎哥弯腰,拍了拍陈文魁脸。
“保卫科的?”
“就这点本事?”
陈文魁咬牙,猛地挣扎。
他肩膀一顶。
一个小弟被掀翻。
陈文魁刚要起身。
“啪!”
虎哥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地上。
子弹擦着陈文魁耳边飞过。
碎石飞溅。
龚红梅吓得尖叫。
“别开枪!”
虎哥脸色阴狠。
“再动一下,我打爆你脑袋。”
陈文魁停住,呼吸急促。
虎哥冷笑。
“给我绑起来。”
小弟立刻拿出绳子。
几人死死按住陈文魁。
把他双手反绑。
虎哥一脚踩在他脸上。
“刚才不是英雄救美吗?”
“现在呢?”
他吐了口唾沫。
“废物。”
龚红梅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放了他!”
虎哥转头看她。
“心疼了?”
他笑得阴冷。
“放心,一会儿轮到你。”
陈文魁眼睛瞬间红了。
“你敢!”
他猛地挣扎。
绳子被拉紧,手腕磨出血。
虎哥脸色一沉。
“还挺硬气。”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
刀刃寒光闪闪。
龚红梅脸色惨白。
“你要干什么!”
虎哥冷笑。
“让他长点记性。”
陈文魁死死盯着他。
“有种冲我来。”
虎哥笑了。
“这不是正冲你来吗?”
下一秒。
刀光猛地落下。
“啊——!”
龚红梅撕心裂肺地尖叫。
鲜血瞬间喷溅。
陈文魁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
地面迅速被鲜血染红。
小弟们也被吓了一跳。
虎哥却冷笑着后退一步。
“现在,还英雄吗?”
就在这时。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谁在里面!”
紧接着,脚步声迅速逼近。
虎哥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一个小弟慌了。
“虎哥,刚才那枪声……”
话没说完。
巷口已经冲进来几个人。
“公安!不许动!”
几名公安民警端着手电,迅速冲进巷子。
手电光一照。
地上全是人。
还有满地血。
被绑着的陈文魁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龚红梅哭得发抖。
“救人!快救人!”
一个公安立刻冲过去。
另一个公安厉声喝道。
“都不许动!”
虎哥反应极快,转身就跑。
“撤!”
几个小弟也想往巷子另一头冲。
但刚跑两步。
另一侧巷口突然亮起手电。
“站住!”
又是一队公安堵住出口。
前后包围。
虎哥脸色彻底变了。
“别跑了!”
一名公安冲上来,直接把他按倒。
“啪!”
手铐铐上。
几个小弟也被迅速制服。
有人还想反抗。
“老实点!”
一脚踹翻。
全部按在地上。
虎哥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地。
“同志!误会!误会!”
公安冷声。
“误会?”
他指着地上血迹。
“这叫误会?”
另一边。
陈文魁已经被解开绳子。
公安看到他伤势,脸色大变。
“快叫救护车!”
有人立刻往外跑。
龚红梅哭着说。
“他们……他们拿刀……”
公安点头。
“别怕,慢慢说。”
他转头看向虎哥。
“枪呢?”
一个公安从地上捡起毛瑟手枪。
“在这!”
公安脸色更冷。
“非法持枪,持刀伤人。”
“胆子不小。”
虎哥脸色发白。
“同志……我……”
“闭嘴!”
公安直接打断。
“全部带走!”
几人被一一铐上。
押出巷子。
这时,远处救护车声音响起。
“呜——呜——”
医护人员冲进来。
看到陈文魁的伤势,立刻展开急救。
“止血!”
“担架!”
龚红梅跟着上车,眼泪止不住。
公安在旁边记录。
“你叫什么名字?”
“龚红梅……”
“他呢?”
“陈文魁,机械厂保卫科的……”
公安点头记录。
“你是他什么人?”公安问龚红梅,龚红梅眼泪掉下来了,她哭着说,“我是他对象。”
从小到大也没想过,发小陈文魁竟然会为了自己,跟歹徒血拼,结果被砍掉一只胳膊。
龚红梅的内心慌了。
另一边。
虎哥被押上车,还在挣扎。
“同志,我没想这样……”
公安冷声。
“回所里说。”
车门关上。
警车启动,回到派出所,公安马上对虎哥等人进行审问。
虎哥很清楚今天交代情况,必然会受到惩罚,枪毙也是少不了的事。
他还是不交代。
装傻充愣。
派出所审讯室里。
灯光刺眼。
虎哥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铁环上。
对面两名公安神色严肃。
桌上摆着毛瑟手枪、砍刀,还有绳子。
一名公安冷声开口。
“姓名。”
虎哥低着头。
“刘虎。”
“外号虎哥?”
虎哥没说话。
另一名公安翻开记录本。
“非法持枪,持刀伤人,致人重伤。”
他抬头看着虎哥。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虎哥咽了口唾沫。
“我……我没想砍这么重……”
公安直接打断。
“谁指使的?”
虎哥沉默。
公安继续说道。
“你们不是临时起意。”
“提前埋伏,还带枪。”
“说,谁让你干的。”
虎哥低着头不说话。
另一名公安把手枪往前一推。
“枪哪来的?”
虎哥沉默。
“刀是谁准备的?”
虎哥还是不说。
公安冷笑一声。
“行。”
他翻开另一份记录。
“你那几个同伙已经交代了。”
虎哥脸色微微一变。
公安继续说道。
“他们说,有人给你钱,让你收拾陈文魁。”
“二百块。”
虎哥猛地抬头。
公安盯着他。
“还不说?”
虎哥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公安猛地一拍桌子。
“砰!”
“人都被你砍断手了!”
“还装?”
审讯室瞬间安静。
虎哥额头开始冒汗。
他很清楚,这事已经压不住了。
非法持枪、持刀伤人、致人重残。
哪一条都够他吃枪子。
再硬扛也没意义。
过了好一会儿。
虎哥终于低声说道。
“有人找我……”
公安立刻问。
“谁?”
虎哥咬牙。
“周建平。”
公安对视一眼。
“哪个周建平?”
虎哥说道。
“机械厂的……周副厂长儿子。”
公安迅速记录。
“他让你干什么?”
虎哥说道。
“他说……收拾陈文魁。”
“别打残,教训一下。”
公安冷声。
“那你为什么带枪?”
虎哥低声。
“怕那小子反抗……”
“钱呢?”
“给了二百。”
公安继续问。
“什么时候给的?”
“今天中午……”
“地点?”
“城南胡同口……”
审讯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全部记录清楚。
最后公安合上本子。
“带下去。”
虎哥被押走。
另一边。
两名公安立刻出发。
目标——机械厂家属院。
傍晚。
厂家属院里,烟囱冒着炊烟。
孩子们在院里玩。
两辆公安吉普车开进来。
顿时引起注意。
“公安来了?”
“出啥事了?”
“找谁?”
车门打开。
几名公安下车,直接往周副厂长家走去。
邻居们纷纷探头。
“周家?”
“咋回事?”
公安敲门。
“咚咚咚。”
屋里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
周建平站在门口。
看到公安,他脸色一僵。
“你们找谁?”
公安亮出证件。
“周建平?”
周建平心里一沉。
“是我。”
公安冷声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
周建平强作镇定。
“什么事?”
公安说道。
“有人指认你雇人持刀伤人。”
周建平脸色瞬间变了。
“胡说!”
他立刻提高声音。
“我没干!”
邻居们瞬间炸了。
“雇人伤人?”
“真的假的?”
“周副厂长儿子?”
屋里李桂兰也冲出来。
“怎么回事?”
公安说道。
“周建平涉嫌雇凶伤人,请配合调查。”
李桂兰脸色发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周建平立刻说道。
“肯定搞错了!”
“我今天一直在医院!”
公安冷声。
“有没有搞错,回去说。”
周建平梗着脖子。
“我不去!”
公安眼神一冷。
“这是传唤。”
“拒不配合,我们可以强制带走。”
邻居们越围越多。
议论声不断。
“真出事了?”
“这小子平时就不老实……”
“雇人打人?”
周建平脸色难看。
“我没干!”
“谁指认的?”
公安说道。
“刘虎。”
周建平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立刻否认。
“我不认识!”
公安盯着他。
“认识不认识,回去查。”
说完,直接上前。
“带走。”
周建平后退一步。
“你们不能抓我!”
公安冷声。
“只是传唤。”
一左一右扣住他胳膊。
周建平挣扎。
“放开我!”
邻居们全看呆了。
李桂兰声音发抖。
“建平……”
周建平被押上车,还在喊。
“我没干!”
“你们冤枉人!”
车门关上,吉普车发动,院子里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