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口罩的鼻梁条按了按,让它贴合着脸部的轮廓,又把两边的松紧带调整了一下,不让它勒得太紧。
防晒帽是宽檐的,米白色,帽檐有一圈软钢丝,可以随意弯折。
她把前面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压到刚好遮住眉毛的位置,又把后面的帽檐往上翻了一点,让后脑勺能透透气。
全副武装之后,徐小言沿着天坑四周往下搜寻。
她先是沿着坑口的边缘往东走,拨开一丛又一丛的灌木,踩过一片又一片的碎石。
眼睛始终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进入天坑的入口。
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她都会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扒开表面的落叶和浮土,看看底下是实的还是虚的。
她顺手捡了根木棍充当探路工具,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戳一戳,探一探,听听声音是沉闷的还是空洞的。
徐小言从东边绕到北边。
北边的地势比东边更陡,坑口边缘的岩壁几乎是垂直的,灰白色的石灰岩从她脚下直直地下去,约莫有几十米的落差。
她把木棍横在身前,趴在岩壁的边缘往下看,岩壁是完整的,没有路,一条大裂缝都没有。
她站起身,无奈的退了回来,转身走了十几分钟,又回到天坑附近。
南面是她过来的地方,昨晚一路过来没见到类似入口的地方,现在先不费劲重新搜寻了。
西边的地形比北边稍微缓和一些,岩壁不是垂直的,而是有一个坡度,大概六七十度的样子。
上面长满了干枯的藤蔓和灌木,部分岩石缝隙里长出几根粗壮的树根。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从东边的山脊线上跳到了头顶偏南的位置。
光线从斜射变成了直射,照在她的帽檐上、肩膀上、手臂上,把浅灰色的防晒衣照得发白。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水从防晒衣的领口渗出来。
沿着脖子的弧线往下淌,被口罩的边缘挡住了,积在锁骨的位置,痒痒的。
但她不想伸手去擦,因为手也是湿的,擦了也白擦。
徐小言顺着陡坡慢慢的往下走,脚下的地面是实的,踩上去有弹性,是那种多年落叶堆积出来的腐殖层。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枝条抽在她的防晒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帽檐被一根藤蔓勾住了,她伸手扯开,继续往前。
走了大概二百米,她停了下来,脚下是空的,不是那种突然塌陷的空,是她踩到了一块悬空的、被树根和藤蔓托住的浮土。
她趴在那个小洞的边缘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风从底下吹上来,凉飕飕的,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徐小言把木棍抽出来,退后两步,又试探了左边和右边,都是虚的,三个小时了,她终于找到一条可能进入天坑的缝隙。
进入天坑的路越是难找,说明这个天坑就越安全,最好四面八方的岩壁都是完整的、闭合的、没有缺口的。
这样的话,后面的人再过来,顶多站在边缘往下看,然后无奈的转身离开。
太阳越来越毒,烤得她整个头皮都在发烫,防晒衣里面的空气很是闷热。
她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烫的,带着枯草和碎石被烤过之后的那种干燥的、焦糊的气味。
她忍不住又把口罩拉了回去,烫就烫吧,总比被太阳直接晒在脸上好。
看着越来越毒辣的阳光,徐小言觉得自己迫切的需要找个地方避暑。
于是,她暂时放弃探索裂缝的打算,准备找个平地拿出小货车休息。
沿着西边一路走去,感觉比之前更糟糕,每个地方都是斜坡不说,灌木还越来越少。
之前见过的那些灌木虽然也已枯死,挡不住什么太阳,但好歹有些影子,聊胜于无。
而现在抵达的山坳这里,枯木很少。
干裂的泥土一块一块地翘起来,上面长着一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草,枯黄的,矮的,最高的也不过到她的小腿肚。
举目四望,都是层层叠叠的群山。
那些山上的植被没有一点绿意,都是些光秃秃的乔木和枯黄的灌木,压根没有树荫可以让她躲一躲。
她站在山坳中间,四顾茫然,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淌到口罩的边缘,被布料吸住了,积成一小片湿漉漉的印子。
徐小言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恰好是太阳晒得最毒辣的时候,于是抓紧时间从空间里取出了小货车。
她拉开车门,一步跨上去,按下空调的开关,冷气从出风口里涌出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徐小言仰着头,闭着眼,把口罩拉到了下巴底下,出风口的方向对准自己的脸和胸口。
并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然后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四肢摊开休息。
太阳能板的功率足够支撑空调的运行,只要太阳不落山,她完全不用担心电源后期续航问题。
她睁开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太阳烤得冒烟的空地,思索这种高温日子要持续多久。
徐小言从空间里取出从金市买的卤牛肉套餐,套餐是用透明的塑料盒分装的,一盒卤牛肉,一盒米饭,还有一小盒卤汁。
牛肉切得厚薄均匀,酱红色的肉片上带着一层半透明的筋,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八角、桂皮和酱油的浓郁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卤汁渗进了牛肉的纹理里,看上去入味得很。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肉质酥烂却不散,嚼起来有嚼头。
卤香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咸甜适口,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吃。
米饭是单独装的,粒粒分明。
她把卤汁浇在米饭上,褐色的汁水慢慢渗进米粒之间的缝隙里,搅拌几下,每一口都裹着浓郁的肉香。
她吃得不算快,一口一口的细品,饭盒很快见了底,她把空盒子收好,擦干净嘴,吃饱之后,倦意就跟着涌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