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少瞎想。”
突然，后门被撞开。
冯蓝宇和邹强一人捧着十几个装满水的气球冲了进来。
“鸣哥！快！四班那帮体特生欺负人，咱们去火力支援！”
唐思思站起身，双手往腰上一叉。
“滚一边去！多大的人了还玩水球，幼稚不幼稚？别来烦他！”
邹强跟冯蓝宇对视一眼，抱着水球溜出了后门。
沈一鸣侧过头，看着唐思思。
“唐思思，你相信命运吗？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是不是早就被上天注定了？”
唐思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哥，这都21世纪了，你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听没听过蝴蝶效应？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扇扇翅膀，就能在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她双手撑着课桌，身体前倾。
“哪怕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都可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根本不存在什么上天注定，那都是失败者给自己找的自欺欺人的借口！”
沈一鸣一怔。他原本黯淡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他嘴角上扬。
“你说得对，只有失败者才信上天注定。”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外早已成了水球大战的战场。
五颜六色的水球砸在墙上、地上、学生的校服上。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水珠。
唐思思靠在栏杆上，指着楼下操场。
“你看。”
绿茵场上，扎着高马尾的沈小冉正和几个高一的女生追逐打闹，水花溅了一脸，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你妹妹玩得多开心，再看看你，整天老气横秋的，真是个怪胎。”
沈一鸣双手插兜，看着妹妹的笑脸，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可能……确实是我心态出了点问题。”
唐思思偏过头。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心情好，诸事才能顺遂。你总绷着个脸，福气都被你吓跑了。”
沈一鸣转过头。
“谢谢你。”
唐思思板起脸，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咱俩这关系，你还跟我客气？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抱着教辅书路过的刘雯雯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乱转。
“哎哟喂——不是外人？难道你是沈一鸣的内人？”
丢下这句话，刘雯雯笑着跑进了教室。
唐思思整张脸涨得通红。
“刘雯雯！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跺了跺脚，追了进去。
沈一鸣斜倚在栏杆上，看着这群年轻学生追逐打闹。诺基亚手机在口袋里贴着大腿。
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重生回来，自己已经彻底改变了那么多人的轨迹，更是带着千万身家重塑了整个家庭的抗风险能力。没道理妈妈还会跟上辈子一样，落得那个遗憾终生的结局。
中午时分，沈一鸣推开公司的大门，走进大厅。刚一抬头，便看见了局促不安的堂哥沈伟。
这个刚从惠州电子厂打工回来的人，此刻正杵在门口。他两只生满冻疮的手搓着衣角，眼神躲闪，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沈……沈总。”
沈一鸣笑了。他大步上前，伸手拍了拍沈伟的肩膀。
“自家兄弟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叫我欢子就行。”
沈伟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几分。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二伯母非拉着我过来，可我在这儿杵了一上午，连个复印机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不纯属吃白饭嘛。”
沈一鸣收敛了笑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前台，一把揽过沈伟的脖子压低声音。
“谁让你干那些杂活了？我在殷组镇刚盘下个包装厂，正缺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去盯着。你过去挂个管理岗，底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嘴唇贴近沈伟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那厂子水深，我抽不出空天天去。你是我现在唯一能交底的人，只要厂里有任何风吹草动、账目异常，不用请示任何人，直接打我私人电话。”
沈伟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胸脯，骨节捏得响。
“欢子你放心！谁敢在你的地盘上搞小动作，我先卸了他的腿！”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引擎声。三辆车子顶着风雪，稳稳停在公司门前的空地上。车门推开，唐智生、韩棋和马光福三人裹着厚大衣，踩着积雪走了进来。
“这鬼天气，雪下得连路都看不清了。”马光福跺着脚上的残雪，指了指办公室方向，“借你这宝地讨口热茶喝，没打扰沈老板发财吧？”
沈一鸣迎上前去，将身旁的沈伟往前带了一步。
“马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正好，我正安排我堂哥去镇上的包装厂盯着点事。”
马光福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
“自家产业，你全权做主就行，不用跟我报备。”
几人寒暄着步入办公室。茶香散开。
马光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阳进去了。纪委的人今天一早直接从被窝里把他带走的。殷组镇那位石镇长，这次在背地里下了不少黑手。”
沈一鸣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马光福的方向虚敬了一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以茶代酒，谢马总兜底。”
唐智生说：“内部消息，创世网络要敲钟上市了！当初咱们投进去的那八百万，短短三个月……翻了快四十倍。”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三位商界大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十八岁少年。
沈一鸣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脸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上午去医院做活检筛查……按时间推算，母亲早该回来了。
“我妈呢？”
沈一鸣有点慌乱的抬起头。
“我怎么没看到她？”
唐智生疑惑指了指门外。
“你妈……应该在外面办公区吧？”
茶盏被砸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桌。
沈一鸣大步冲出办公室，目光扫过整个大平层。
工位上只有几个加班的员工，没有赵淑梅。
“钱晖！”他喝道。
钱晖从电脑屏幕后探出身子。
“沈总……中午吃饭的时候，赵阿姨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