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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部长，宁国府有异动。”
林氏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记。
“说。”
那嬷嬷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黑虎帮帮主禀报，今日早晨，宁国府管家出了一万两，让他们今天绑一名东宫宫女。”
林氏听完，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记，然后停了。
那七八个嬷嬷丫鬟站在那里，谁都不敢动。她们太了解这位副部长了……
她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可怕一万倍。
过了好一会儿，林氏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呵呵。这贾府还真不老实。你去安排一下，给贾珍找几个巨汉，陪他玩玩。让下面的人别玩死了，人留着，等殿下回来处理他。”
那嬷嬷的步子顿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唰地竖起来了。
她跟在副部长身边两年了，见过副部长处置过不少人，但“找几个巨汉陪他玩玩”这种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贾珍捂着屁股，被几个山一样的壮汉围在中间，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她赶紧把那个画面甩出去，低下头，声音稳得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肚子在转筋。
“是，老奴告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急又碎，然后是夏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雀跃。
“王妃，王妃！本王来看你了！”
林氏的眉头皱了一下。
夏文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还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收拾得精神抖擞。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林氏身上，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王妃。”
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热切。林氏站起来，行了一礼，声音淡淡的，客客气气的。
“臣妾见过王爷。”
夏文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在门口的时候想了一肚子话，但一进门，看见林氏那张不冷不热的脸，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咳咳，王妃，今日又有几人来王府拐弯抹角投靠本王，不过都被本王都打发了。”
说完，他眼巴巴看着林氏，像是一只做了好事等着主人表扬的小狗。
林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狗皮膏药，又来？
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秀珠统领去了东南亚，大夏境内的事全丢给了她。暗部十三省的密报堆得像小山一样，她从天不亮忙到后半夜，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倒好，这几天跟狗皮膏药似的，动不动就来她院子里晃悠，今天送一盒点心，明天送一盆花，后天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赶都赶不走。
她心里烦得要命，但面上不能露出来。她是王妃，是夏文明面上的妻子，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不管暗地里她是暗部副部长，手握多少人的生杀大权，在夏文面前，她只能是一个不受宠的、对丈夫已经死心的、贤良淑德的王妃。
她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王爷处置得当。”
夏文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着林氏那张不冷不热的脸，突然有点后悔。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个王妃这么好呢？
大婚那天，他嫌弃她娘家官小，连洞房都没去，扔下她一个人坐在新房里，自己跑去前院跟幕僚喝酒喝到半夜。
第二天醒来，连她的脸都没记住。后来更是把她扔在后院不闻不问，一年多了，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几次。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瞎了眼。
他站在那儿，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房间里安静得有点尴尬。那几个嬷嬷丫鬟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但她们的耳朵都竖着，把夏文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收进去了。
房间里七八个暗卫假扮的嬷嬷丫鬟，看着夏文一副小狗求主子表扬的样子，心里都在犯嘀咕。
她们在暗部待了好几年，见过各种人、各种场面，但夏文这种还真没见过。
昨天还跟太子殿下争皇位，今天就跑到王妃面前摇尾巴。
她们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林氏，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夏文。
林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把心里那点不耐烦压下去，抬起头来，看着夏文，声音温和了几分，但那股子疏离劲儿还是没散。
“王爷，臣妾今日身体不舒服。王爷还是去新进王府的几位妹妹那里逛一逛吧。”
夏文愣了一下，然后脑袋耷拉下来了。他站在那里，肩膀垮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蔫头耷脑的，可怜巴巴的。
“那……那王妃好好休息。本王这就走。”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氏已经低下头去，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开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夏文心里酸溜溜的，闷着头出了门。
他走在回廊上，回头看了一眼王妃院子的方向。
“唉！都怪自己。王府进王府一年多了，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王妃，连大婚当日也没来洞房。王妃生自己气是应该的。”
房间里，林氏听着夏文的脚步声远了，才把手里的书放下。她脸上的那层温和像潮水一样退去了，露出底下冷硬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底色。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那七八个嬷嬷丫鬟，声音冷得像刀子。
“不是让你们找几位漂亮女子进王府陪夏文吗？怎么还有功夫来这里？”
那七八个人扑通扑通全跪下来了。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又闷又齐，像是有人在擂鼓。她们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没有人敢抬头看林氏一眼。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嬷嬷声音发颤，但咬字还是清楚的：
“回大人，属下找了几位国色天香的，但是夏文好像对这些女人没兴趣了。他……他连正眼都不看，就让人打发了。”
林氏的眉头皱起来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几下像是敲在那七八个人的心口上，每一下都让她们的心脏缩紧一分。
“既然王爷对漂亮女子没兴趣，那就给他找几个好看的男人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