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圈 · 威德尔海冰架边缘 · “苍龙号”近岸停泊区】
1987年1月27日,上午09:00(极昼)。
“呲啦……呲啦……上京呼叫苍龙……信号衰减严重……重复,上京呼叫苍龙……”
苍龙号顶层的加密通讯室内,一台军绿色烤漆的大功率短波单边带电台正发出夹杂着浓重静电底噪的声音。
萧远站在电台前,手里握着那个带有螺旋电话线的黑色黑色胶木送话器。
“苍龙收到。这里是苍龙号,最高保密序列‘一号楼’。任务报告:清扫完毕。危机解除。”
萧远的声音在充满静电杂音的频道里显得异常沉稳。
电台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随后,传来了一阵极其深沉的叹息声,那是大夏最高统帅部某位将军的声音:
“好……好!干得好!你们是国家的功臣。美方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我国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声称我们在南大洋进行了非法的武力干涉。
但他们绝口不提Beta节点失控的事。我们在外交上已经把他们顶回去了。现在,立刻返航!”
“首长,苍龙号请求推迟返航计划。”萧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推迟?为什么?你们在那边已经没有战术目标了,而且船体受损严重!”
“首长,苍龙号出港的公开名义,是大夏国家南极科考队。”
萧远的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冰原,
“随船的二十八名地质、气象、冰川学专家,在底舱的安全室里憋了整整大半个月。他们带着国家勒紧裤腰带批下来的科研经费,带着大夏重型机械厂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钻探设备,不是来南大洋公费旅游的。”
“西方国家在南极圈地、搞科研,企图垄断未来的地球气候话语权。大夏在这方面的原始数据是一片空白。我们既然来了,就必须把大夏的旗帜,插在南极的科学高地上。这,是我们对那些科学家的承诺。”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
良久,那位老将军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却透着无尽的欣慰:“好……我批准了。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无论如何,把这群国宝,还有你们自己,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挂断了送话器,转身推开了通讯室沉重的铁门。
……
当萧远宣布南极科考任务正式启动的消息通过船内广播传达到每一个舱室时,整个苍龙号瞬间沸腾了!
底舱的安全门被推开。
二十多名穿着厚重极地防寒服、戴着厚底眼镜的国内顶尖科学家,犹如一群重获自由的孩童般冲上了甲板。他们中有的已经头发花白,有的还是三十出头的青年骨干。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听着外面的炮火连天,心惊胆战,但更让他们焦心的是那些堆在货舱里无用武之地的科研设备。
“萧队长!谢谢!谢谢你们没有马上掉头回去!”
一位满脸沧桑的地质学老教授紧紧握住萧远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大夏的极地科学,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断了档啊!”
“林教授,您言重了。从现在起,苍龙号不再是战舰,它是你们的移动实验室。”
萧远微笑着敬了一个军礼,“我们‘一号楼’全体成员,现在编入科考后勤保障组,听候您的调遣!”
“老虎!去底舱把那几台柴油发电机和履带式雪地车开出来!”萧远转身下令。
“好嘞!打仗俺在行,干苦力俺老虎更不含糊!”
雷虎兴奋地搓了搓手。他最喜欢摆弄那些散发着柴油味的重型机械,立刻带着几名水手冲向了底舱货舱。
……
在苍龙号前甲板的货运区。
陆念正背着一个小号的军绿色帆布挎包,手里拿着一份用铅笔画满了图纸的硬纸板夹,指挥着吊车作业。
而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裹得像个绿豆大肉包子的六岁小男孩——顾北辰。
“老大,老大!我们真的要去冰面上打洞吗?”
顾北辰吸了吸鼻涕,献宝似地把工具箱放在陆念脚边,“我爷爷说,南极的冰下面藏着外星人的飞碟,是真的吗?”
“别听顾爷爷瞎说,那是地摊文学。”
陆念极其专业地推了推护目镜,从挎包里掏出一把黄铜游标卡尺,开始测量面前一根粗大合金钻杆的直径。
“我们这次要打的,是深冰芯。南极的冰盖是地球上最大的‘时间胶囊’。每一年下的雪都会被压成冰层,里面包裹着当时的空气气泡和同位素。”
陆念拿起一支粉笔,直接在甲板的铁板上刷刷写下了一个关于热力学与同位素分馏的复杂方程:
“看懂了吗?小北辰。”
陆念指着地上的公式,用那种老师教导小学生的语气说道,“这是氧-18同位素比值公式。古代地球温度高的时候,海水里较重的氧-18更容易蒸发并随着降雪落在南极。
所以,只要我们把几千米深的冰柱挖出来,分析里面气泡的同位素比例,就能知道几十万年前地球到底有多热!”
顾北辰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一串犹如天书般的符号,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懂……但是老大你写字的样子真帅!比我们大院里写毛笔字的王爷爷还帅!”
“笨。”陆念无奈地叹了口气。
“汪呜。”
就在这时,装甲神犬雷霆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它的机体表面依然呈现出那种重工业的钛合金原色。雷霆默默地在顾北辰和陆念身侧趴下,身躯正好挡住了从海面上吹来的刺骨寒风。
甚至还极其通人性地稍微提高了机体表面的散热功率,像一个巨大的移动暖气片一样,为两个小家伙驱赶着极寒。
“哇!雷霆大哥,你真好!”顾北辰立刻凑过去,毫不客气地靠在雷霆温热的前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