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何大清就把两个孩子叫起来,赶早班火车回了北京。
火车到站时已是中午。
何大清领着何雨柱和雨水出了站,倒了两趟公交车,直奔京市公安局。
公安局的大门庄严气派,门口有哨兵站岗。
何大清跟哨兵说明了来意,报了宋建国的名字,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干事出来把他们领了进去。
宋建国的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桌上摆着一摞文件,旁边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杯盖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
墙上一张地图,一张标语,再就是几面锦旗,红底黄字,写着“人民卫士”之类的字。
门开着,宋建国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放下电话,大步迎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腰板挺得笔直。
他先是看了何大清一眼,叫了声“哥”,声音不大,但厚实。
然后目光落在何雨柱和雨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那一下力气不小,何雨柱身子晃了晃,咬着牙没出声。
宋建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过了。
然后他蹲下来,揉了揉雨水的小脑袋:“以后有二叔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雨水。”
“坐吧。”
宋建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回了办公桌后面。
他叫来刚才那个干事,让他去食堂打几份饭来。
等干事走了,宋建国才开口:“哥,事情我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
保定那边街道办和妇联的同志,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
“北京这边,我也已经知会了你们辖区的街道办、派出所和妇联。
保定那边把材料传过来了,三家联合办这个事,易中海他跑不了。”
何大清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跟他多说,转过头来问何雨柱。
“柱子,你说说,你们兄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何雨柱攥了攥拳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从他爹走了之后去找易中海,易中海说他爹不要他们了。
到家里没米没粮,他和雨水饿得喝凉水、捡垃圾,到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借钱去保定。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腮帮子鼓着一股劲儿,眼眶红着,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宋建国听完,没吭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喂,是我,宋建国,那个易中海,对,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你们现在就去厂里把人带到派出所。我这边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来,把警服外套扣好,又从墙上摘下警帽戴上。
“哥,你跟我走一趟。
柱子和雨水先在这儿等着,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个地方歇着。”
何大清站起来,跟着宋建国往外走。
走到门口,宋建国又回过头来,对雨水说了一句:“丫头别怕,有二叔在。”
雨水点点头,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走出门去,心里踏实了。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易中海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贯的那副老好人的表情,见谁都笑呵呵的,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来。
他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倒像个体面人。
可等他看见坐在对面的何大清,那张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一把揭下来的面具,瞬间没了。
“何、何大清?你怎么回来了?”易中海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了钱和粮,托你照看我家柱子和雨水。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你说我不要他们了?
你个老王八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个老绝户,不就是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打着让我家柱子给你养老的主意吗?”
易中海脸色变了几变,很快又稳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
“大清啊,你误会我了。我是怕两个孩子年纪小,手里拿着钱乱花,才暂时替他们保管着。
我本来想着等他们大一些再给他们的……”
“放你娘的屁!”
何大清气得脸都红了:“柱子十六了,雨水也懂事了,怎么就不能拿钱了?
你保管?你保管到哪儿去了?
两个孩子饿得去翻垃圾,你住在一个院里,你看不见?”
坐在中间的宋建国没说话,一直低头翻着面前的材料。
旁边坐着街道办和妇联的两位同志,一个记笔记,一个时不时看易中海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易中海,”
宋建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何大清临走时留了钱和粮,你为什么不交给两个孩子。
你说替孩子保管,怎么证明,你没有独吞,而是真心帮他们保管?
谁能跟你证明?钱和粮现在在哪里?”
易中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有,”
宋建国翻了一页材料。
“何大清走之前跟厂里说好了,让何雨柱顶替他进后厨当正式工。
你跟柱子说,想办法让他去当学徒。
你把正式工的名额弄到哪儿去了?”
易中海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干笑了两声。
“这个……这个可能是厂里弄错了,我也是按厂里的安排跟孩子说的……”
“弄错了?你以为把责任推给厂里,你就没事了?
我已经让派出所的同志去轧钢厂里把相关责任人给带回来了。”
宋建国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
“那我再问你,何大清留的粮食,你放到哪儿去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民警走过来,在宋建国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建国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易中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表情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易中海,何大清交给你的粮食,被贾张氏拿走了是吧?她已经全招了,说是你给她的。”
易中海脸色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