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枭回头,看到两个孩子,紧绷的脸上柔和了几分,他放下锅铲,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冷意。
“饿了吧?马上就好。”
沈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他还是那个闷葫芦,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却会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走了过去。
两个孩子跑到院子里,去找隔壁的小伙伴玩了。厨房里,只剩下她和顾枭两个人。
空气里依旧带着淡淡的凝滞,却比早上好了一些。
顾枭盛好饭,将菜端到桌子上,转身看向沈鹿,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却依旧没有说话。
沈鹿走到他面前,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顾枭,你别相信家属院里的那些传言,我和孔瑞安只是普通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委屈。
沈鹿以为,顾枭还会像早上那样,沉默不语,依旧对她心存芥蒂。
可没想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她交汇。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的凝滞瞬间消散了。
沈鹿看到,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数情绪,有怒意,有委屈,有担忧,还有浓浓的在意。
所有的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彼此的倒影,清晰而深刻。
他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信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进沈鹿的心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顾枭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却又有些局促,指尖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
沈鹿主动上前,扑进他的怀里。
顾枭的身体一僵,随即,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
他的怀抱依旧宽阔温暖,带着淡淡冷冽味道,让沈鹿觉得无比安心。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信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木窗,斜斜地洒在泥土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影?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沈鹿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哽咽。
“老公……”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裹着藏不住的委屈,指尖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豆大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段时间家属院里的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说她不守妇道,说她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那些污言秽语听得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快要撑不住,满心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藏不住。
顾枭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沉稳地走上前,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只是伸出有力的臂膀,温柔又坚定地把沈鹿紧紧揽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让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沈鹿所有的不安与脆弱。
“我相信你。”
短短四个字,低沉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沈鹿的心底。
她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不安、疲惫,全都哭出来。
顾枭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和她慢慢聊起这段时间的隔阂与心结。
夫妻二人并肩坐在床上,手紧紧握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把藏在心里的话全都掏了出来,那些因为流言产生的细微猜忌、彼此没说出口的顾虑,在坦诚的交谈中一点点消散,心结彻底解开。
聊完过往的不快,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家属院里的谣言。
若是寻常人家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定然是想方设法找出散播谣言的人,拿着证据找到吴营长那里,状告对方恶意诽谤,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沈鹿和顾枭向来心思通透,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想到了一处,将计就计。
他们仔细梳理了最近发生的事,家属院里突然冒出的谣言来得蹊跷,矛头直指沈鹿和孔瑞安,而平日里处处针对沈鹿、看顾枭不顺眼的,唯有温馨儿。
两人一合计,心里已然有数,这桩事十有八九就是温馨儿在背后捣鬼,她到处散播沈鹿和孔瑞安的谣言,不过是第一步,谁也不知道她背地里还藏着什么样的阴狠计谋,后续说不定还有更过分的招数等着他们。
与其被动防范,整日提心吊胆,不如索性将错就错,顺着温馨儿的心意来。他们假装被谣言离间,让温馨儿误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放松警惕,引诱她主动迈出下一步,把她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都套出来。
这样一来,就能从被动转为主动,正所谓敌在明我在暗,既然温馨儿处心积虑给他们布下局,那他们就利用这个局,反过来拆穿她的真面目,让她自食恶果。
两人正压低声音,仔细谋划着细节,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小家伙撕心裂肺的哭声,由远及近,直直冲进了屋里。
沈鹿心头一紧,瞬间抛开所有谋划,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只见小煜和小泽两个小家伙,泪眼朦胧地跑进来,小脸蛋哭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小短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模样可怜极了。
沈鹿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又疼又酸,满是揪心。
顾枭也快步跟了上来,夫妻两人一人上前抱起一个孩子,将两个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抚。
沈鹿捧着小煜满是泪水的小脸,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心疼地询问。
“怎么了这是,我的小宝贝们,难不成是在外面玩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告诉妈妈,哪里疼?”
原本两个小家伙只是抽抽搭搭地哭,被沈鹿这么一问,满心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出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流,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小煜窝在沈鹿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脸蛋埋在她的颈窝,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软糯又带着无尽的委屈。
“妈妈……外面的小朋友……他们说我爸爸……不是我亲爸爸……还、还问我……到底是姓顾还是姓孔……我不想姓孔,我就要姓顾,我就要顾爸爸爸爸……”
一旁被顾枭抱着的小泽,年纪稍大一点,性格也更倔强,他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小眉头紧紧皱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下巴,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委屈。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沈鹿,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不解地问。
“妈妈,他们都说我和弟弟是野种……还说你给爸爸爸爸戴了绿帽子……可是妈妈,什么是野种啊?我们为什么是野种?”
听到两个孩子稚嫩又委屈的话语,沈鹿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大人之间的恩怨龌龊,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小煜和小泽不过才三四岁,懵懂无知,纯净得像两张白纸,却要承受这般恶毒的言语,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平日里,不管别人怎么说她、诋毁她,她都可以不在意,可两个孩子是她和顾枭的底线,是他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软肋,谁要是敢伤害他们,无论是谁,夫妻二人都绝不会轻易放过。
沈鹿和顾枭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从彼此深邃的眼眸里,都看到了瞬间涌起的狠厉与怒意,那是护子心切的决绝,不用多说一句话,他们就知道,彼此想到了一处,这一次,绝不会让温馨儿再肆意妄为,更不会让孩子再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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