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屋内,昏暗的灯光,易中海脸庞憔悴。
看着易大妈哭得模样,易中海脸上也闪过一抹动容。
“老婆子……”
他反手拍了拍易大妈颤抖的肩膀,声音沙哑:“行了,别嚎了。这人不是还没死吗?哭什么哭,也不怕外面人笑话。”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将屋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上了插销。
这个时候了,保卫科的干事倒也给他留了这点最后的体面,允许他和家里人说几句知心话。
易大妈抽噎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道:“什么叫人没事啊?这些家伙都把你押回来了,这不是见最后一面是什么?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被送去大西北了?我可是都听说了……那地方风沙大,你身子骨哪受得了啊!”
易大妈一连串地说着,眼泪又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易中海眼神一暗,闪过一丝狠厉,但他还是压低声音,安抚道:“老婆子,你听我说,没你想的那么绝。这去大西北……其实是我的一步棋,是权宜之计!”
“啥?棋?”
一听这话,原本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易大妈瞬间顿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老头子。
“中海啊,你可别为了安慰我在这儿编瞎话。都这份儿上了,咱就别藏着掖着了。那保卫科的人都把你押回来了,什么叫没那么差呀?那大西北是人去的地方吗?你没见刘海中去了这么久,连个信儿都没有,怕是骨头都凉了。你要是去了,我老婆子以后可怎么活呀?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易大妈越说越绝望,又要开始哭。
易中海见状,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闭嘴!听我说!”
他凑到易大妈耳边,语速极快地说道:“时间紧张,我长话短说,你给我记清楚了!每一个字都要刻在脑子里!”
“我这次去大西北,确实是受罪,但没你想的那么惨。因为这次这事儿,归根结底我是帮李怀德李副厂长办的!他是幕后主使!”
“我在审讯室的时候,特意要求见了他,已经和他当面把条件谈妥了!”
易中海眼中闪烁着精光:“目前为了平息上面的怒火,我是必须得去大西北待上一阵子,避避风头。但我跟他约定好了,最多一年!一年之后,等这事儿热度下去了,李副厂长那边就会动用关系,找个由头把我调回京城来!或者是保外就医,或者是调岗!”
“到时候风头一过,我也算是戴罪立功,咱们两口子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听着易中海这么笃定地说,易大妈表情瞬间一愣,紧接着那双灰暗的眼睛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机,亮得吓人。
“真的假的?老易!那李副厂长真的肯帮咱们这个忙?他不是副厂长吗?说话算数吗?”
听到这话,易中海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回是被李怀德当枪使了,可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他死死盯着易大妈,语气森然地叮嘱道:“他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
“老婆子,你记住了!这是咱们家的保命符!”
说着,他便将审讯室里与李怀德达成的那个交易,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易大妈。
等他说完之后,易中海用力握住易大妈的手,补充道:“这一年里,你就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别去闹。但是,如果一年之后,我这边还没有信儿,或者那个李怀德想赖账不管了……”
易中海眼中狠意毕露:“那你就拿着这些东西,直接去找李怀德摊牌!如果他还不认账,你就把这些材料送到厂办,送到组织上面!”
“总之,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想活!”
他易中海现在已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李怀德作为轧钢厂的实权副厂长,前途无量,最怕的就是这种丑闻。
真要是拼个鱼死网破,那他易中海这把老骨头换一个副厂长,也算是够本了!
易大妈在经过易中海这么一番透底之后,终于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绝望了。
特别是听到有“把柄”在手,易大妈也觉得这事儿似乎还真有转机。
只要李副厂长有顾忌,那一年之后把老易捞回来,似乎还真是顺理成章的事。
毕竟,再苦再难熬一年,总比直接关在那里十几二十年回不来强吧?
“行!中海,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易大妈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年之后,如果那个李怀德敢不帮忙,我就跟他拼了!我去厂门口吊死,也要拉他做垫背的!”
易大妈虽然平时看着软弱,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为了老伴,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虽然有了这颗定心丸,但想到接下来一年两口子要分隔两地,易中海要去那苦寒的大西北受罪,易大妈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于是,两人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在家中翻箱倒柜,收拾了好些厚衣服、干粮和咸菜,还有一些平时舍不得用的药品。
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转眼即逝。
“咚咚咚!”
门外传来保卫科干事不耐烦的敲门声:“易中海!时间到了!差不多该走了!别让我们难做!”
听到这催命般的声音,易大妈眼中的不舍再次涌了上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易中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反手拍了拍易大妈的手背。
“老婆子,记住我说的话。这一年,就当是咱们渡劫了。等我回来,咱们两口子还能好好过日子!”
“中海……你放心,我一定守着家,等你回来!”
易大妈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这样,易中海背着那个破旧的包裹,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保卫科干事走出了家门。
当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大院门口时,院中众人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昔日威风八面的一大爷,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一时间不少人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也对王卫国产生了一种更深的敬畏。
……
然而,就在大院的沉重气氛尚未散去之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打破了这份压抑。
那是一个穿着浅色大衣、围着围巾的年轻女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气质温婉,知书达理。
正是红星小学的冉秋叶冉老师。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原本还在一旁看着老易的热闹,心中感叹“风水轮流转”呢,一见这女人,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那笑脸比见了亲闺女还亲:“哟!这不是冉老师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啊!”
他上下打量着冉秋叶,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帆布包上,好奇地问道:“这么晚了,您这是……”
“是阎老师啊。”
看到阎埠贵,冉秋叶也是大方地点头问候了一声,微笑着解释道:“我这不过来给你们院里的王卫国同志送些东西嘛。”
说着,她示意了一下车把上的包裹。
“送东西?”阎埠贵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什么好东西啊?”
“哦,就是一些小学的启蒙书。”冉秋叶坦然道,“这不,王卫国同志他家那个小妹快到上学的年纪了嘛,他托我帮忙找一些好一点的启蒙读物。正好我家里面还有一些以前留下的旧书,我就给他整理了一下带过来了。”
说到这,冉秋叶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光芒:“毕竟我可是听说了,咱们这位王卫国同志最近可是大忙人,在厂里立了大功呢!我也不好意思让他去学校拿,就顺路送过来了。”
其实,冉秋叶也是出于对王卫国的好奇和欣赏。
上次她见过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妹王双,心里也挺喜欢的。
于是乎,今儿个放学之后正好有空,她便借着送书的名义,亲自登门拜访。
一听这话,阎埠贵心里那点小九九又开始转动了。
“嘿!这王卫国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他在心里嘀咕:“这冉老师可是书香门第,条件好着呢!居然主动上门来送书?这关系……啧啧啧,肯定不一般!这小子不会真和冉老师要处上了吧?”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风凉话。
若是换做之前,说不定他还会在这里絮絮叨叨,甚至想占点便宜。
可眼下,那老易可是刚从院里边被押走,那就是得罪了王卫国的下场!
现在在这院中,王卫国就是那个不能惹的“太岁”。
就算是他阎老抠,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再加上冉老师这包裹里面确定也就是几本旧书,没油水可捞,他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
“那成!冉老师啊,您真是热心肠!您快请进吧,我刚才看着王卫国好像刚下班回来,正在屋里呢!”阎埠贵侧身让开了路。
“哎!谢谢阎老师!”
冉秋叶点点头,推着自行车便朝着中院走去。
此时中院相当热闹,因为刚刚易中海被带走的事情,大家伙还没散去。
何雨柱也没回家,正揣着手站在院里,和秦淮茹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当然,主要是他在那没话找话地献殷勤,秦京茹爱答不理,秦淮茹则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
此时,冉老师的忽然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嘿!那不是冉老师吗?”
何雨柱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推车进院的冉秋叶,那双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灯泡似的。
和秦京茹那种乡下姑娘的土气不同,冉秋叶身上那种知书达理、温婉大气的城里人气质,对何雨柱这种粗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其实真要是算起来,何雨柱内心深处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挂的“文化人”。
此时冉老师突然如仙女下凡般出现在眼前,让何雨柱那颗骚动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冉老师?”
秦淮茹听了之后眉头一挑,目光警惕地看向冉秋叶。
与此同时,秦京茹也顺着动静看了过去。一看到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穿着体面的漂亮女人,秦京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是自卑混合着嫉妒。
她低声问旁边的表姐:“姐啊,这冉老师是谁呀?怎么看着这么气派?”
秦淮茹表情复杂,语气酸溜溜的:“之前棒梗的班主任。是个……是个文化人。”
“哦,原来是老师啊……”秦京茹恍然大悟,随即又好奇道,“不过她来院里面干啥?我记得她好像不住这儿吧?”
秦淮茹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当然知道冉秋叶来院里面肯定不是找她们的,十有八九是去找王卫国的!
上回王卫国和冉老师那有说有笑地走进后院的模样,她可还历历在目呢,扎心得很!
因此她对秦京茹这话并没有搭理,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
就在这时,傻柱忽然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堆笑地主动迎了上去。
“哎哟!冉老师好呀!稀客稀客!好久不见啊!”
见傻柱像个门神一样挡在路中间,冉秋叶愣了愣,停下了脚步。她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你是……那位何师傅?好像叫那个……傻柱吧?”
冉秋叶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主要是因为这外号太特别了。
而听到冉秋叶这么称呼自己,傻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奖赏一样,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哎!对对对!就叫傻柱!您叫着顺口就行!没想到冉老师您还记得我这无名小卒呢?真是我的荣幸啊!”
他反而因为人家还记得他名字而沾沾自喜,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记得记得。”
冉秋叶礼貌地笑了笑,“之前和王卫国同志聊天的时候,好像还听他提起过你的一些……趣事。”
一听这话,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和王卫国那个王八蛋聊我?”
他下意识就想到,王卫国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指不定是怎么编排自己被踢的事儿呢!一下子,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就像被扎破的气球,蔫不拉几了。
“这样啊……呵呵……”
他尴尬地敷衍了两声,不过旋即又是念头一转,强行起了一个新话题,试图在女神面前表现表现。
“那个……今儿冉老师您这么晚来咱们院里边,是有啥急事啊?说出来给我听听呗!说不定我还能帮帮忙呢!”
何雨柱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别的不说,我傻柱在这四合院乃至轧钢厂,那也是一号人物!在办事能力方面,那是没得挑!您有事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