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沈留香和郭得胜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见证了一场口舌之争,如何一步步升级为一场赌上名誉、前程,甚至性命的豪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文人意气,而是不死不休的决斗。
许子敬微微摇头,眼眸却是无比深沉。
沈留香和郭得胜这样胡闹,已经算得上咆哮学堂了。
然而许子敬却没有理会,他板着脸心中却在冷笑。
“林顾山啊林顾山,你一生好面子,却招了这样一个纨绔女婿,一旦他输给了寒门子弟,看你那张老脸往哪里搁?”
很快,墨已研好,墨香四溢。
郭得胜一把推开身边的同窗,大步走到案几前。
他抓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浓墨,看也不看沈留香,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他的字迹,如同他的人一般,充满了傲骨与锋芒,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一行行黑色的字迹,迅速出现在白纸之上。
“赌约。”
“国子监监生郭得胜,与镇国侯世子沈留香,立此为据。”
“今秋闱大比,若郭某高中状元,而沈世子名落孙山,或屈居郭某之下,则沈世子需当众承认不学无术,欺世盗名,并赔付黄金千两。”
“反之,若沈世子高中,名次在郭某之上,则郭某自认有眼无珠,当众食秽三斤,以儆效尤。”
“空口无凭,白纸黑字,天地为证,神明共鉴,在场诸位,皆为见证!”
写完最后一个字,郭得胜将笔重重一顿,墨点飞溅。
他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印泥,用拇指一蘸,在自己的名字下方,盖上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黑字,红印,触目惊心。
郭得胜直起身,将那份赌约举起,面向众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沈世子,请吧!”
郭得胜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挑衅之意。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沈留香身上。
沈留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接过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赌约,随意看着。
林道韫心中焦急。
郭得胜可不是普通儒生能比的。
此人号称国子监第一才子,公认的秋闱状元种子,经史子集无一不精通。
沈留香才学见识自然胜他十倍,然而科举考试都是笔墨功夫,沈留香不见得能考得过郭得胜啊。
但情势所迫,林道韫想要劝沈留香放弃赌约,也不可能了。
沈留香审视良久,他拿起笔,信手签名用印。
那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与郭得胜那工整刚劲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签完字,沈留香看都未看那契约一眼,随手将笔往案几上一扔。
“啪嗒!”
毛笔在桌案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嗒的一声响。
这声音像一记耳光,抽在郭得胜的脸上。
郭得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正要开口说点场面话,沈留香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个转身,面向了身旁的林道韫。
林道韫正满眼关切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
只听她一声娇呼,整个人忽然一轻,双脚已然离地。
沈留香竟然当着监学大堂内数百儒生的面,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而起!
这个动作充满了力量感和占有欲,突如其来,霸道无比。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镇国侯世子在国子监这等圣贤之地,公然将他们的女神林道韫,如同抱一个寻常玩物一般抱在了怀里!
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有辱斯文啊。
林道韫羞得满脸通红,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用小拳头捶打着沈留香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的抗议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道,听在众人耳中,更像是情人间的撒娇。
沈留香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无视周围那数百道错愕、震惊、鄙夷、羡慕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怀中的佳人。
然后,在郭得胜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沈留香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精准地印在了林道韫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监学大堂内,数百名儒生,包括堂上那位见惯了风浪的祭酒许子敬,全都石化了。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在圣人画像之下,在国子监这等清流之地,沈留香竟然当众轻薄林道韫!
林道韫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她娇羞之极,拼命挣扎。
可沈留香的吻霸道而又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撬开了她的贝齿,攻城掠地。
那股霸道中蕴含的柔情,让她渐渐迷失,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也渐渐软化下来。
最后,她那捶打着沈留香胸膛的小手,竟情不自禁地抬起,玉臂缓缓环住了他的脖颈,慢慢地回应着。
这一幕,真是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啊。
郭得胜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一颗心犹如被千万根钢针胡乱攒刺。
他心目中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那个他只敢在梦中幻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女子,此刻,竟然在那个他最鄙夷、最痛恨的纨绔子弟怀中婉转承~欢!
她没有反抗!
她甚至在迎合!
嫉妒!
愤怒!
屈辱!
绝望!
万千情绪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份他深藏在心底,视为生命中最宝贵的光芒,被沈留香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当着他的面彻底玷~污、揉碎!
郭得胜只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而上,鲜血狂喷。
“哇!”
鲜红的血液,溅落在他身前那张白纸黑字的赌约之上,染红了签名。
郭得胜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惨白如金纸,眼中的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转,最后变成了灰色。
直到郭得胜吐血,沈留香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个长吻。
他轻轻放下了怀中已经瘫软如泥的林道韫,顺势一把搂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挑衅地看着郭得胜,哈哈大笑。
“郭才子,身体不行啊,这就受不了了?”
“我看你火气也很大啊,去红杏街找半掩门的老娘吧,十个铜板一次,和你很配哟。”
众人一阵阵战术性后仰。
这个杀千刀的小白脸真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祭酒许子敬再也忍耐不住,哼了一声,盯着沈留香,目光不善。
“沈留香,你跋扈!”
沈留香毫不理会,又在林道韫滚烫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嘿嘿一笑。
“不跋扈还叫什么年少轻狂,老师休怪,学生突然有要事处理,失陪了。”
他说完,他不再看郭得胜一眼,拥着林道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整个监学大堂,一片震撼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