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带上，过来坐。”
唐川拉过两把折叠椅，心里暗自揣度。
这丫头今天居然主动摆出长谈的架势。
“您这是愿意出山，打算接我那个工作室的数据提取单了？”
宫梦月的手指指向唐川身旁。
“单子的事往后排。”
“我今天，主要见他。”
余熊冷不丁被点名，吓得一哆嗦，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错愕。
“见我？美女，咱俩八竿子打不着吧。”
“我发誓，绝对没在网上惹过你这种级别的技术大牛。”
宫梦月嘴角勾起冷笑。
她俯身从桌面上抽出一台平板，拍在余熊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某文学网站的作者后台界面。
一本名为《星球暗战》的小说停留在三年前的更新日期上，断更两个字分外刺眼。
宫梦月双手环抱在胸前。
“余大作家，这坑，你打算什么时候填？”
余熊倒抽凉气，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个屏幕。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笔名！”
“这可是我早年披着马甲写的废稿，连我亲妈都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宫梦月翻了个白眼，重新窝回沙发里。
“抓你这个太监作者，我可是筹划了整整两年。”
“前阵子这家伙跑来找我……”
她下巴冲唐川的方向扬了扬。
“我就顺手摸进了他的社交网络，核查他身边人的背景安全。”
“结果就在一份版权合同底单里，抓到了你这的真实网络地址。”
余熊一把拽住唐川的西装袖子，连声音都在发飘。
“老唐！你从哪认识的这种女魔头？”
“这简直是赛博时代的活阎王啊！”
唐川脑仁一阵发疼。
他只知道宫梦月是个顶尖的网络专家，哪里会料到这丫头私底下居然是个狂热的催更读者。
而且还把这种降维打击的黑客手段，用在抓太监作者上。
“这事儿别问我，我现在的震惊程度不比你少半点。”
宫梦月懒得理会两人，从抽屉里摸出一条扎带，在手里扯响。
“唐川，你可以走了，他今天必须留下。”
“什么时候把大结局敲出来，什么时候放人。”
一听要被关小黑屋，余熊绷不住了。
他开始倒苦水。
“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财迷心窍啊！”
“早知道会碰上你，打死我也不接陈家二小姐那三百万的买断费。”
“更不敢为了收集什么破灵感，硬跟着老唐来受这罪！”
唐川凌厉的目光扫向余熊。
陈清悦？三百万？
他总算回过味来了。
难怪他死皮赖脸地非要进事务所。
闹了半天，是收了陈清悦的好处，拿自己当素材提取机。
这两个人，一个瞒着他当黑客私生饭，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赚黑心钱。
简直把他的底线，按在地上摩擦。
面对唐川的眼神，余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最终还是宫梦月打破了僵局。
她调出自己的社交软件二维码，把手机怼到余熊脸上。
“扫码，加好友。每天向我汇报一万字进度。”
“以后你出的实体书，我全包了。”
“但要是再敢断更一天，我保证让你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报废。”
余熊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扫码，一张脸变成了苦瓜色。
“我发誓，以后再贪一分钱的财，我就把键盘吃下去！”
唐川在一旁看着，心里那股无力感愈发浓烈。
这场闹剧里，明明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现在倒成了这两人互揭老底的见证人。
宫梦月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尝到了在线下抓人的甜头，转头看向唐川。
“喂，唐大律师，你身边还有没有什么藏得很深的，特别厉害的朋友？”
“比如那种写歌不发专辑的，或者画漫画总拖稿的？”
唐川靠在椅背上，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关系网。
“厉害的朋友？有两个资产过千亿的集团女总裁算不算？”
“手腕铁血，背景深厚。”
宫梦月嫌弃地撇了撇嘴。
“满身铜臭味的女强人？没意思。”
“敷衍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你们这些混商圈和法务的，心眼子脏得很。”
她重新戴上那副隔音耳机。
“为了惩罚你的不走心，这一周别指望我帮你看任何卷宗代码。”
“慢走，不送，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两分钟后，唐川和余熊双双站在了公寓楼外。
余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看向唐川的眼神里写满了退缩。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身边这都是些什么神仙妖魔？”
“跟着你收集灵感，我怕是有命赚稿费没命花。”
“不行，我得换个安全点的人设观察。”
一个小时后，白云律师事务所的休息区。
余熊捧着水，眼神在格子间里来回扫射。
唐川端着咖啡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要求还挺高，想好换谁当你的灵感缪斯了吗？”
余熊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我要找一个真正处于底层挣扎的职场牛马。”
“必须忙得脚打后脑勺，脾气要有点轴，最好是那种人缘不太好，只知道埋头干活不懂逢迎拍马的边缘人物。”
“这种人身上，才有最原汁原味的法务辛酸史。”
他的目光掠过正在补妆的实习生，越过抱着文件夹跟主管谄笑的新人。
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正对着一堆案卷狂抓头发的青年身上。
“就他了！那个怨气比鬼还重的兄弟是谁？”
唐川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刘荣轩，我的好兄弟。”
刘荣轩顶着黑眼圈，生无可恋地从案卷堆里抬起头。
迎面撞上余熊的眼神，吓得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每次带教律师要把难啃的骨头丢给他时，都会露出同款表情。
没等刘荣轩开口哀嚎，唐川拉开他旁边的转椅。
“带他收集素材，底薪翻倍。”
“外加一个月内，我保证你的名字出现在白云事务所的正式律师转正名单上。”
刘荣轩站起身，一把薅过旁边那叠案卷。
“保证完成任务！”
“别说收集素材，就算想看我半夜跳霹雳舞，我都给他来个全套现场直播！”
当天深夜，白云事务所办公区。
刘荣轩咬着半块三明治，眼珠子几乎贴在屏幕上核对合同条款。
余熊捧着个保温杯坐在旁边，手里的录音笔一刻没停。
趁着刘荣轩去洗手间的空档，他摸出手机，点开陈清悦的聊天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