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小的同事腿都在打哆嗦。
陈琳雪目光在人群后方的唐川身上停顿了半秒。
唐川也是眼皮一跳。
这也太巧了吧?
这就是墨菲定律吗?
越想躲谁,越能撞见谁!
霍依美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帮家伙,平时一个个皮得不行,看见陈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不过唐律师也在啊。
那这戏就有意思了。
陈琳雪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怎么?不进来?”
为首的一个老员工颤颤巍巍地开口。
“陈总,我们那个,刚下班……”
“只要不违反公司规定,按时下班是你们的权利。”
陈琳雪语气平淡,目光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又飘向了唐川。
“我不追究。”
众人如蒙大赦!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号称女魔头的陈总,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大家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入,尽量贴着电梯壁站,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纸片人。
唐川最后进去,站在最外侧。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内寂静,只能听到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陈琳雪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霍依美紧随其后,临走前还冲唐川眨了眨眼。
电梯里的众人瘫软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卧槽!吓死爹了!刚才那一瞬间我连遗嘱都想好了!”
“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吗?太刺激了!”
一个女同事拍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唐川。
“唐哥!神了!你简直就是咱们部门的护身符啊!”
唐川正整理袖口,闻言一愣。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旁边那哥们儿一脸笃定,像个侦探一样分析起来。
“你是不知道,平时要是让我们撞见陈总,哪怕不挨骂,那个眼神也能把人冻死!”
“今天居然这么和颜悦色?绝对是因为你在!”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
另一个同事附和道,眼神暧昧。
“陈总刚才看我们的眼神那是寒冬腊月,看你的眼神,虽然藏得深,但我感觉像是初春的暖阳啊!”
“别瞎扯。”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佯装镇定地摆了摆手。
“那是陈总今天心情好,或者是刚谈成大单子。你们别脑补太多,小心被听到扣奖金。”
“切!你就装吧!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女同事撇撇嘴。
“而且你想想,全公司上下,除了你,谁敢在陈总面前那么随意?谁能让陈总特意改行程去考察什么装修?”
众人七嘴八舌地起哄,簇拥着唐川往烧烤店走去。
喧闹声中,唐川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有些僵硬。
如果说之前只是自己胡思乱想,那现在连旁观者都看出来了?
难道……
不,不可能。
他迅速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那是谁?
那是陈琳雪。
陈家大小姐,商业帝国的掌舵人,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
而自己呢?
一个保姆的儿子,从业律师。
或许就像霍依美说的,这只是领导的一种驭人之术。
让自己产生错觉,从而更加死心塌地地卖命。
一定是这样。
千万不能自作多情。
身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最大的忌讳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炭火把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
这是法务部难得的放松时刻。
几杯黄汤下肚,平时一本正经的律师们立刻原形毕露。
“哎,听说了吗?”
“我那哥们儿,最近接了个离谱的案子,简直是狗血剧照进现实。”
周围几颗脑袋立刻凑了过去。
“说是城南那个搞物流的豪门,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居然是抱错的假千金!更有意思的是,那真千金被找回来后,假千金的未婚夫直接劈腿了。”
“劈腿谁?”
“还能有谁?真千金呗!”
同事一拍大腿,讲得眉飞色舞。
“现在这家里乱成了一锅粥,真假千金为了那个渣男大打出手,争得不可开交。啧啧,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唐川听得直摇头,顺手拿起一串烤韭菜。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但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那是你没见识。”
同事晃了晃酒杯,一脸看透红尘的表情。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姐妹俩虽然血缘不一样,但品味出奇的一致!能让姐妹反目的,往往不是家产,是男人。”
品味一致?
姐妹?
唐川拿着铁签子的手忽然顿在半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两张脸。
一张冷艳高贵陈琳雪。
一张娇俏灵动陈清悦。
如果这两人为了争同一个男人打起来……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唐川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疯了吧?
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种身价百亿的豪门姐妹花,怎么可能为了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更何况,自己算哪根葱?
陈琳雪那是看重他的工作能力,陈清悦那是因为年少回忆。
至于其他的……
纯属想多了!
唐川灌了一大口冰啤酒,试图把那个荒谬的念头浇灭。
人最怕的就是自作多情,尤其是在陈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摆正位置才是保命符。
周四,蓝水湖小区。
虽然只是毛坯房,但因为地段极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显得格外通透。
“陈总,唐律师,霍助理,你们来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迎了上来,手里提着几个崭新的安全帽。
方高志,飞扬全屋定制的项目组长。
这人一看就是实干派,皮肤黝黑,笑容憨厚,但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干练的劲儿。
“来来来,这里粉尘大,先把帽子戴上,水都在那边箱子里,随意拿。”
方高志热情地分发装备,随后指了指正在拿着卷尺测量的两个年轻设计师。
“庄少特意交代过,这是咱们飞扬今年的重点样板工程,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得用最好的。”
“你们放心,我老方盯着,这房子要是有一点瑕疵,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陈琳雪接过安全帽,优雅地戴在头上,并没有因为这里的脏乱而露出丝毫嫌弃。
她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精确的测量红线上扫过。
飞扬家居确实名不虚传,连前期的测量都做得如此细致。
“辛苦方组长了。”
“按进度来就行,质量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