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叫投石问路。
唐川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学姐说笑了。二小姐那是体恤下属。”
“大家都知道,我妈是陈家的管家。二小姐最近虽然没怎么拍戏,但生活琐事也不少。”
“我妈有时候忙不过来,就让我顶个班,帮忙跑跑腿,照顾一下二小姐的饮食起居。”
陈清悦撇了撇嘴,虽然不满唐川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好歹没当众反驳。
只是恨恨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蔚青烟嘴角的弧度真实了几分。
只要没谈恋爱,那就还有机会。
她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原来是这样。唐川你也真是的,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让你这个双硕士来做?太屈才了。”
她转头看向陈清悦,笑得一脸真诚,仿佛真的是在为对方考虑。
“二小姐若是缺生活助理,我倒是有不少资源。”
“不管是专业的私人管家,还是懂营养搭配的高级助理,我都可以帮您推荐。”
“毕竟唐川现在是实习律师,精力还是得放在案子上,您说呢?”
这话软中带刺。
陈清悦刚要发作,一直冷眼旁观的陈琳雪终于开了口。
“行了。”
陈琳雪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玻璃转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今天这顿饭,是来谈姜总的离婚案的。既然是商务局,就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姜总如果没别的指示,我们就不奉陪了。”
姜俊朗如蒙大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就是进了盘丝洞!
三个女人一台戏,古人诚不欺我!
这看似平静的饭局下,全是暗流涌动。
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
“是是是,陈总说得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既然大家都吃好了,那咱们就撤?”
他一边拿外套一边往外走,心里暗暗发誓。
下次跟唐老弟见面,打死也不约这种局了,必须去洗浴中心,只有男人的地方才安全!
一行人走出包厢,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来到酒店大堂门口。
初秋的夜风吹散了众人身上的酒气。
姜俊朗此时虽然酒醒了不少,但还想在几位美女面前表现一下绅士风度。
“那个,陈总,蔚律师,二小姐,我司机就在门口。要不我送几位一程?”
陈琳雪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风衣的下摆,显得身姿格外高挑冷艳。
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唐川,见他和蔚青烟站得极近,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蔚青烟还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一股无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不必了。”
“我的司机马上就到。”
说完,她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司机发了个定位,连个眼神都没给唐川留。
她不想看。
看了心堵。
陈清悦正想拽着唐川去吃夜宵,刚伸出手,就被蔚青烟抢先一步。
蔚青烟非常自然地转身,面向唐川,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唐川,关于姜总这个案子,有个关键的证据链我刚才突然有了点新思路。”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你跟我回一趟事务所?”
“我们在车上正好讨论一下,有些细节必须今晚敲定,明天一早就要用。”
蔚青烟晃动着手中的车钥匙。
“二小姐,这案子关系到事务所的声誉,更关系到唐川转正后的第一个大单。”
“我们也想休息,但法律不等人,证据链哪怕晚一小时固定,都可能给对方留下翻盘的口实。”
陈清悦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以前唐川在我家做事的时候,从来不用加这种毫无意义的班。”
“怎么到了你们这,就把人当牲口使唤?这就是所谓的业界精英?”
她转头看向唐川。
“唐川,你也别费劲巴拉转什么正了。你要是喜欢当律师,等你拿到执业证,我出资给你开一家律所。”
“不论地段还是装修,随你挑,我只要挂个名誉合伙人就行。”
“陈家这点闲钱还是有的,总好过你在这里给人当牛做马,还要看人脸色。”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气。
蔚青烟握着车钥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虽然出身法学世家,家境殷实,但也仅仅是中产偏上。
跟陈家这种跺跺脚江城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比财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家族的限制让她无法像陈清悦这样,张口就是送一家律所。
这场钞能力的对决,她输了。
但职场女强人的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嘴角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
“二小姐财大气粗,我是比不了。”
“不过唐川是个有骨气的人,我想他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而不是成为谁的附庸。”
说完,蔚青烟不再恋战,踩着高跟鞋拉开车门。
“今晚既然二小姐有约,那证据的事明天再说。唐川,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实习律师迟到。”
车门关上,红色尾灯划出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街角。
陈琳雪早在两人争锋相对时,便已坐上了自家的劳斯。
直到这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都走了,一直缩在旁边当鹌鹑的姜俊朗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过来了。
刚才那气氛,简直比他在商场上签几个亿的协议还要压抑。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唐川。
“唐大师!我是真服了!”
“原本以为我在女人堆里已经是游刃有余,今儿个看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能让陈家二小姐和蔚大律师为了争你当街斗法,这场面,哪怕是我年轻那会儿最风光的时候,也没这待遇啊!”
他眼神暧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炉火纯青啊,魅力比我当年可是大多了。”
唐川一脸莫名其妙。
这死胖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欲擒故纵?
他刚才哪怕多说一个字,这两位祖宗能当场把酒店大堂给拆了信不信?
“姜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个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