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一件件呈上。
每件落槌后,司仪会公布捐赠者。
桑腾与夏舟皆捐了物件。
遇上合心意的,他们也会举牌。
听夏兴致缺缺。
如今能入她眼的东西,实在不多。
正有些乏味时,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
“一万五!”
听夏眸光微动,望向声音来处。
另一张圆桌旁,坐着个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女子。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是了。怎把这人忘了。
既得利益者,都该付出代价。
“两万。”她举牌,声音清晰。
拍卖台上是尊羊脂白玉观音,雕工细腻,宝相庄严。
她这一出声,不少目光投来。
场中美人虽多,可多半是“女伴”,或年岁稍长。
如她这般年轻,又是新贵集团掌舵者,本就引人注目。
只是碍于桑腾、夏舟两位总裁在侧,众人未敢肆意打量。
此刻见她举牌,各式心思便在暗处浮动。
钟玉玲看向举牌的女子,心头一紧。
这玉观音她必须拿下,她要送给一位夫人,有求于人。
一万五已是高价,未料有人竞价。
她早同那位夫人打了包票……
看清举牌人是虞听夏,她瞳孔骤缩。
“勇哥,”她急忙挽住身侧肥胖男人的手臂,声音发嗲,“那丫头怎坐那么前?”
钟玉茹、孟昭亭、孟轩尧相继死后,孟心柔投奔她这小姨,因为家里太难,孟心柔也离开了。
现在孟家已靠不上,自家丈夫又不成器,她欠了一屁股债,早年想发横财与人合伙,却被卷款跑路。
如今丈夫同她离婚,女儿被债主扣着,她必须攀上那位夫人,才有一线生机。
这玉观音,她势在必得。
“那小妞是听雨集团的总裁,”曾勇摸着肥厚的下巴,眯眼盯着听夏,“模样真勾人。”
钟玉玲暗啐。
就这肥猪相,若非走投无路,她岂会委身。
她柔荑在曾勇胸前画圈,声音放得更软:
“她算我外甥女呢。没想到竟真成了气候。”
短短时日,竟将公司做到这般地步。
这虞听夏命真好!
“哦?”曾勇眼睛一亮,肥手捏了捏她的腰,“那你介绍我认识认识。”
“那我的观音……”
“只要你把她弄来跟我‘聊聊’,”曾勇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多少钱,我都给你拍。”
“一言为定!”钟玉玲展颜。
虞听夏?
她能弄死虞青黛,还收拾不了个十八岁的丫头?
呵。
价格已叫到五万。
钟玉玲咬牙加价。
听夏不紧不慢,每次只加五千。
直至十万。
钟玉玲正要再举牌,曾勇按住她手:
“还加?”
“这是唯一的机会,”钟玉玲压低声音,眼神发狠,“只要东西到手,我保证把她送你床上。”
曾勇盯着她,又瞥向远处那抹红影。
“……行。”
钟玉玲举牌:
“十五万!”
全场哗然。
在场虽都不差钱,可这玉观音市价至多七八万。
十五万,冤大头也不是这般当的。
“太多了!”曾勇脸色微变。
他不过一小地产商,十五万不是小数目。
钟玉玲也觉肉疼,强笑道:
“若她再加便让给她吧。”
然而听夏未再举牌。
“十五万第一次!”
“十五万第二次!”
“十五万第三次——成交!”
钟玉玲心头一松,随即又被那股挥霍后的虚浮攫住。
司仪笑容满面,扬声道:
“感谢钟女士慷慨!此件拍品由听雨集团虞听夏虞总捐赠,所得将全数用于山区女童助学——”
钟玉玲脑中“嗡”地一响。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拍卖台。
聚光灯下,那尊玉观音莹润生光。
捐赠者名牌上,清清楚楚写着——
听雨集团,虞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