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叫沈家人散步谣言以外,还需要再继续调查那支商队。”姜梨又补充。
老夫人一一应下:“祖母都记下了,一会就叫何妈妈亲自去。”
“明日再去吧。”姜梨看了何妈妈一眼。
这个关头,姜涛肯定要派人时刻盯着她跟老夫人。
老夫人前脚来了她这里,后脚就叫何妈妈去沈家。
很难不叫姜涛多想。
“你说的有道理。”老夫人又点了点头,感慨道:“祖母真是老了。”
考虑事情都没有阿梨周全。
何妈妈见她放松了不少,也不那么紧张了,笑着道:“不是老夫人您年纪大了,而是姑娘反应太快了。”
寻常人的思维,都未必跟的上姜梨。
可见,她平时有多努力,看了多少书。
“是啊,阿梨考虑事情总是很快。”老夫人也点点头,又想起简泓逸,欲言又止。
姜梨给她捏肩,轻声道:“祖母想说的阿梨都知道。”
“但是就算查到了真相,对他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但是我听程鉴那孩子刚刚的意思,他们的处境并不安全。”老夫人抿唇。
刚刚简泓逸的态度她也看见了。
这孩子,刚正不阿,秉性纯善,很是难得。
若是真查到真相,像阿梨说的那样,对简泓逸来说,其实不是好事。
且先不说隐藏在周围的凶险,就说简泓逸来都城是来参加科考的。
那个身份对没有真本事的人来辅助,可对有真凭实学的人来说,却是个负担。
“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姜梨笑着宽老夫人的心;“祖母既然来了府上,便让我好好侍奉您。”
“最近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祖母行行好,叫我趁机卖弄一下。”
“你这傻丫头。”老夫人感慨的说。
姜梨很忙,她知道。
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自己这个老婆子还不说,还时常亲自给自己按摩。
这丫头孝顺,叫她既觉得心疼的同时,又暗暗的决定自己要好好的活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能帮到姜梨。
夏季炎热,较以往来说,温度好似高了半倍,故而,就算是黄昏傍晚,温度也没有降下去多少。
原本人们还指望着趁着这个时候纳纳凉,也泡汤了,纷纷躲回家中,闭门不出了。
夜,漫长,又闷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入睡都变的困难。
东湘伯爵府内。
彼时正值夜半,张晚音失眠了。
近日来的失意落魄再加上殚精竭虑,叫她的脸色很差,眼神里,遮掩不住的疲倦。
“夫人,您还没睡么。”房外,潘妈妈小声的询问。
她今晚当值,就在房外,听到里头的动静,思虑再三,还是问了一声。
“你进来吧。”张晚音心头烦躁,索性坐起来,喊了潘妈妈。
“是。”潘妈妈推门而入,将灯点上,小心的拿到床榻边。
“夫人,要么明日再请个大夫给您调理调理身子吧。”
走近了,乍一看见张晚音眼帘下的淤黑,潘妈妈吓了一跳,又见张晚音身段纤细,消瘦的厉害,不免担忧。
“不必了。”张晚音挥挥手,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过于引人注目。”
“可是。”潘妈妈一顿,想说就算不请大夫,辛彭越就会放弃盯着她们么。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张晚音就变得格外小心,也越发的敏感了。
但是东湘侯已经与她生了嫌隙,不管她再怎么粉饰太平,他们中间,总隔着一道坎。
“最近抱厦院那头有什么动静?”张晚音有些急了。
快到月末了。
平江伯府那头还等着她给送钱呢。
可是自从古梨园倒台后,她名下的铺子还有钱庄入账的款项减了一半。
这导致她的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
从铺子还有名下产业捞不到银子,她自然得想办法。
而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将岳氏留下来的嫁妆划入自己的口袋。
但岳氏离世前说了,她的嫁妆,辛彭越辛彭飞兄弟两个一人一半。
也就是说,得叫他们兄弟俩成婚,才能动那笔嫁妆钱。
辛彭越她是不指望了,生怕打草惊蛇,但辛彭飞的婚事,她是志在必得。
“最近世子几乎日日都在家中,还时常将小公子喊去抱厦院。”潘妈妈想了想,小心的说道。
张晚音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辛彭飞究竟是得了谁的指点。”
忽然之间变得这么聪明了。
甚至还隐隐约约提防辛彭飞的婚事。
这怎么行。
眼看着正是要用银钱的时候,她得尽快动手了。
“不知怎的,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张晚音低着头,声音很沉。
潘妈妈也有些害怕,这几日睡的也不踏实,所以今晚明明不是她当值,她还是来守夜了。
“外头起风了么?”卧房中灯光昏暗不刺眼。
潘妈妈执灯立于床榻前,光晕开,将张晚音的身影拉的很长,投射在床帐上,跳跃不止。
忽的。
只听敞开的窗户猛的响了一下,而后便有一股微凉的风吹了进来。
张晚音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心中的那股烦躁之意,减了不少。
“夫人,是猎影来了。”潘妈妈下意识的说道。
下一瞬,一抹黑影便出现在了房中。
紧接着,血腥味随之而来。
“猎影,你受伤了?”张晚音坐着没动,灯影下,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闻到血腥味的那一刻,她的身子便有些紧绷。
“主子,出事了。”猎影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难听,好似一个垂暮的老人。
“潘妈妈,将他扶到椅子上坐着。”张晚音一顿,立马吩咐潘妈妈。
潘妈妈忙点头,扶着猎影往后退,又将房中的窗户关上,灯芯挑的更暗了。
“说吧。”张晚音颔首,猎影这才缓缓道来。
“什么,这不可能。”
猎影话落,卧房中片刻死寂。
潘妈妈捂住嘴,满是不敢置信。
那个吕让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好端端的,都城为何会有那样的谣言散开?
“到底出了什么事。”张晚音眼底有血丝蔓延,拳头紧紧的攥起,指甲扣进肉中她也不觉得疼。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掀开柔软轻薄的被子,走下床榻。
刚一落地,便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猎影赶忙隐身,紧接着,外头便有声音传来:
“夫人,不好了,步月楼那头出事了。”
张晚音身边的大丫头除了雪晴,还有烟萝跟枕月。
这会来回禀消息的,正是烟萝。
烟萝成熟稳重,对张晚音忠心耿耿,若非出了大事,烟萝绝不会这么慌张。
“烟萝,快说,步月楼怎的了。”潘妈妈将门打开放烟萝进来。
烟萝一进来便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脸色白的厉害:
“今晚亥初时分,侯爷从外头带回来了一个姑娘。”
烟萝咬着嘴唇,将话说完:“那姑娘陪了侯爷两个时辰,惹得侯爷大喜,刚刚下令,叫洪武吩咐下去,将西厢房辟出来给那姑娘住了。”
这分明是要抬那姑娘为姨娘的节奏。
否则怎会叫她住去西厢房。
那里可是张晚音当年住过的地方。
故而,东湘侯此举,弄的府中下人纷纷猜测,心道张晚音是不是要被取代了。
所以,烟萝才会这么慌张。
“什么,哪个小妖精胆敢勾引侯爷。”潘妈妈下意识的看向张晚音,见对方脸沉如水,心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这些事怎的都堆在了一块,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