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刚才那阵细密的“咔哒”声。
还没等他细想,轮盘的旋转戛然而止。
十道黑光,十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眼前一字排开。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整整十个。
裘天绝彻底绷不住了。
一百亿,就这?这他喵还是升级过的。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胸腔里那股子邪火,噌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那个还在播放着廉价音乐的轮盘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白骨王座上。
然后,他朝那座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狰狞祭台,很轻蔑地“呸”了一声。
一口唾沫,划破虚空。
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白骨王座上,狰狞头骨眼眶里的幽蓝魂火,竟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甚至连堆砌王座的森森白骨,颜色都仿佛苍白了一瞬,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裘天绝没回头,径直走向第二座祭一位
火山坑。
离着还有十几米,那坑底翻滚的暗红色熔岩,突然就剧烈地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就在这时,裘天绝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看火山,而是猛地扭头,视线重新看向了那个花里胡哨的幸运大轮盘。
他终于发现了上面的细微变化。
轮盘上的扇形区域,重新划分了。
代表着“谢谢惠顾”的黑色区域,有了明显的缩小。
而灰色、白色、绿色,乃至更高级的颜色,所占据的面积,都肉眼可见地增大了不少。
但就因为这个,价格直接提升一万倍?
这他妈合理吗?
他想了想,还是咬了咬牙。
他盯着大轮盘,低声暗骂道。
“再给你八百亿的额度。要是这八百亿花完,还不出点让我满意的东西……你就永远别想见到我的钱了。”
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不成文的契约。
话音刚落,轮盘上那片代表“谢谢惠顾”的黑色区域,竟又肉眼可见地朝里缩了一圈。
贱人。
裘天绝扯了扯嘴角,心念一动,再次选择了十连抽。
一百亿星空币,凭空蒸发。
轮盘光影流转。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又是整整十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光团,连个安慰奖的毛都没有。
裘天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那座翻滚着熔岩的火山坑,忽然沸腾得更加剧烈了,仿佛在替他喊冤。
他没理会那座火山的反应,直接转身,走向第三座祭台。
那团无法名状的灰黑雾气。
“继续。”
又是百亿砸下。
这一次,轮盘旋转停下后,终于不再是清一色的黑。
一道蓝光,夹杂在九道黑光之中,倔强地亮了起来。
光芒散去,一本薄薄的书册凭空浮现。
裘天绝伸手接过。
封面上几个歪歪扭扭的通用语大字【帕克维奇的厨房小妙招】。
裘天绝:“……”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随手翻开一页。
【如何用深渊蠕虫的粘液制作出口感Q弹的布丁……】
“啪!”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书,顺手就把它扔进了储物空间的角落,【老骗子的悔过书】都比这玩意儿有意思。
他抬眼看向第四座祭台,那根通天的古老青铜柱。
“抽!”
这一次,轮盘上爆开的光芒,终于有了点看头。
一道璀璨的紫光冲天而起!
光芒中,一个足有三米多长的巨型号角缓缓凝聚成形,号角表面布满了粗犷而古老的图腾纹路,通体呈现出一种蛮荒的骨黄色。
裘天绝的眼睛亮了一下。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东西。
他没细看,直接将这号角收入囊中,等回去再慢慢研究。
花掉四百亿,出了个紫色品质的玩意儿,勉强不算太亏,他朝着那青铜柱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他的目光投向第五座祭台,那座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拱门。
然而,就在他抬步走过去的时候。
“嘎吱——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座原本敞开着一道缝隙,散发着虚无寒意的黑曜石拱门,居然…自己关上了。
关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裘天绝的脚步停在半路,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什么意思?
嫌我手黑,不配在你这儿抽奖?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沉默了几秒,随即不屑地“嗤”了一声。
行,你牛。
他直接把这黑曜石拱门从目标列表里划掉,转身走向第六座祭台。
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他刚一靠近,那堆珠宝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各色宝石交相辉映。
“就你了。”
裘天绝点了点头。
轮盘疯狂旋转。
九道黑光之后,一道朴实无华的白光,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又是白给?
就在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那道白光散去,一张薄薄的卡片,静静地悬浮在他眼前。
卡片通体由不知名材质打造,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星空黑色,正面只有一行简洁的赤金色小字。
【星河联行·至尊】
而在卡片的右下角,还有两个更小的字。
【未记名】
裘天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星河联行!
与星空银行、万界钱庄并列,贯穿已知所有星域的三大金融巨头!是真正意义上掌控着宇宙经济命脉的无上霸主!
只要一个文明还在使用星空币作为交易单位,就绝对绕不开这三座大山。
而星河联行的至尊卡…
据他所知,整个六等星域,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这些持有至尊卡的人,无一例外,全是从上层星域下来的。
原因很简单,六等星域没有申请资格。
不是钱不够,不是信用不够,是星河联行压根就没在六等星域开设过至尊卡的审批通道。这玩意儿的门槛不是用财富衡量的,同时还需要实力,以及地位。
裘天绝把那张卡翻了个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得能当镜子用。材质冰凉,入手沉得出奇,和普通银行卡完全是两个物种。
谁持有,谁就是主人。不问出处,不问来路,不留痕迹。
但这东西,在大转盘里,居然只算白色。
搁在他手里,这张卡能解决的问题太多了。
可大转盘的评级标准,显然不是按照“对裘天绝有多大用”来算的。
白色。
仅次于谢谢惠顾的白色。
在那个破轮盘的价值体系里,一张能让六等星域所有权贵打破头的至尊卡,大概也就比一瓶提神醒脑液强那么一点点。
“行吧。”
裘天绝把卡收进储物空间,没再多想。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座金银珠宝堆成的祭台,上面的光芒已经收敛了大半安安静静。
得了,继续。
裘天绝收回目光,迈步走向下一座祭台。
那口古井就在不远处。
还没走到跟前,一股气息就飘了过来。
裘天绝吸了一口,肺腑之间的那股燥热竟自行消退了几分。
有意思。
这口井没有花哨的外观,青石井沿磨得光滑圆润,井壁上爬满了细密的苔藓,氤氲的水汽从井口往外渗,不急不缓。
跟其他祭台那种张扬的、压迫式的存在感完全不同,这口井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润。
不声不响地渗进你身体里,把该修的修了,该补的补了,你甚至说不清到底哪里变好了,但就是舒服。
裘天绝站在井沿前,往下看了一眼。
井水很深,看不见底,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且温和的力量。
这位祭坛背后的主人,玩的应该是生命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