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三不管地带。
潮湿的地下黑市,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和发霉的味道。
柳振阳压低帽檐,穿过拥挤的通道。他右肩的刀伤刚结痂,动作却丝毫不减利落。
他来这里是为了查顾家最新的活体转运路线。
前面是个废弃的地下屠宰场,顾家的人正在那里进行秘密交易。
柳振阳贴着墙根摸进去。突然,他脊背一凉。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猛地朝侧边翻滚。
砰!
原本站立的地面被一拳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柳振阳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女人站在阴影里。
女人缓缓抬头,眼神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柳振阳瞳孔剧震。
这脸……柳如烟?
他暗中调查过柳家,见过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在资料里,柳如烟只会哭哭啼啼,手段拙劣。
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浓烈的死气。
没等柳振阳反应,女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柳振阳立刻拔出军刀格挡。
铛!刀刃砍在女人的小臂上。女人竟是不闪不避,手臂上的特制护甲直接将刀刃震开。
女人反手一记手刀,直奔柳振阳咽喉。
这招式……
柳振阳侧头避开,脖颈被凌厉的风刮出一道血痕。
他越打越心惊。这女人的招式,狠辣、决绝,完全是为了杀戮而生。而且,这出招的习惯!
“柳如烟?”柳振阳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人毫无反应。她的眼中只有杀戮。
她一记高鞭腿砸向柳振阳的肩膀。柳振阳只能用双臂硬抗。
巨大的力量将他逼退了五六步,胸口气血翻涌。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她被注射了药剂!
“十三号,速战速决。”黑暗中传来对讲机的电流声。
柳如烟听到指令,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伤。
柳振阳的军刀划破了她的侧腰,鲜血涌出。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机一拳砸在柳振阳的旧伤上。
伤口撕裂。
不能硬拼。柳振阳当机立断,摸出腰间的闪光弹。
砰!强光爆开。
柳如烟动作顿了一秒。柳振阳借机跃上通风管道,迅速撤离。
一直逃到几公里外的安全屋,柳振阳才捂着流血的肩膀坐下。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铁青。
柳如烟被改造成了没有痛觉的杀人机器。而且,他们还在模仿“血月”的战斗数据。
想干什么?
他摸出加密卫星电话,指尖快速按下几个数字,发送了一条密电。
“顾家实验体十三号现身金三角,战力变态,无痛觉。防备。”
——
东南亚,罪恶之城贫民窟。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暗的。污水在坑洼的街道上流淌。苍蝇在废弃的垃圾堆上乱飞。
陆霆骁一身破旧的黑色风衣,踩在满是污泥的地上。
他再也没有了昔日京城首长的威严。
“咳咳……”
他捂着嘴咳嗽,手心咳出了血丝。
这几天,他在这片地狱里发了疯地找。
“你要找二十年前那个被扔进来的三岁中国小女孩?”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头,颠了颠手里厚厚的美钞。
“跟我来吧。算你运气好,那丫头当年在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命硬。”
老头带着陆霆骁穿过几条散发着恶臭的暗巷。
推开一扇沉重的生锈铁门。
老头指着角落里一个不到半米高的铁笼子。
“看见那个笼子没?关过不少人,当年那小丫头也被关在里面。”
陆霆骁脚步沉重,僵硬地走过去。
铁笼子的栏杆上,全是被牙齿咬出来的痕迹,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人贩子关狗的笼子。那丫头刚被卖过来的时候,才三岁多点。天天哭着喊妈妈喊爸爸来救她。”
老头冷笑一声。
“后来呢?”
陆霆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后来?在这里哭管什么用。管事的嫌她烦,饿了她三天。给了她半个发馊的包子。她去拿,一条野狗也去抢。”
老头比划了一下。
“那野狗直接咬穿了她的小腿。她为了护着那半个包子,被几条大狗扑在地上咬。骨头都露出来了。”
陆霆骁身子猛地一晃,双膝直直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铁笼子。
“被打断了肋骨,发高烧。没药。就在那边的臭水沟里捧脏水喝。我们都以为她死定了。”
“结果她活过来了。”
陆霆骁双手抱住头,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柳月眠在四合院里对他说过的话。
“三岁为半个馊包子被打断肋骨,发烧只能喝臭水沟的水……”
“六岁被卖进地下斗兽场与野狗厮杀……”
全是真的。
柳月眠没有骗他。他的亲生女儿,苏清颜拼了命生下来的骨肉,在这里过着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而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京城高高在上。他把害死妻女的仇人当成红颜知己,把仇人的养女当成掌上明珠!
“啪!”
陆霆骁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疯了一样抽打自己。嘴角流出鲜血。
“我是个畜生啊!”
他趴在满是污秽的地上,手指死死抠着泥土,指甲翻卷断裂流血。
“清颜……瑶瑶……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啊……”
五旬老将,在这阴暗肮脏的地下室里,哭得肝肠寸断。
老头皱了皱眉,数着钞票走了。
陆霆骁从贴身的内衬里,掏出那张苏清颜十八岁时的照片。
他又掏出那份在京城做过的DNA鉴定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无血亲关系”。
“瑶瑶死了……我的女儿早就死在这个地狱里了。”
他把头磕在铁笼子上,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清颜,等我把婉柔那个毒妇千刀万剐,等我找到秦优……我就下去给你们磕头认罪。”
与此同时,京城。
四合院。
柳月眠坐在沙发上,看着夜鹰刚调出来的监控画面。
军区一号死牢外围的道路。
画面里,三辆防爆押解车被炸翻。一群黑衣人火力压制了全副武装的警卫。
为首的男人戴着面具,动作快到只剩下残影。他轻松扭断了带队队长的脖子。
随后,他打开车门,把烂泥一样的秦婉柔拎了出来。
临走前,男人对着路边的监控摄像头,用带血的手指在镜头上画了一只折翼的蝴蝶。
夜鹰敲击键盘,将画面定格在那张银色面具上。
“老大,是暗阁的S级杀手,幽灵。”
“人跑不了。京城所有的出城口我已经封锁了。”傅承枭低头看她。
封十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直接挤开傅承枭,把牛奶塞进柳月眠手里。
“只要他们还在京城,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封十堰声音沉稳。
季扬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在京城了,毕竟收到消息到现在已经好久了。”
柳月眠喝了一口牛奶,眼神冰冷。
“不急。”
“冥王大费周章把那个废人救出去,不是为了叙旧的。”
“秦婉柔手里,肯定还有冥王想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柳月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点开一看,是柳振阳发来的密电。
柳月眠猛地站起身。
柳如烟?
竟然变成了顾家的实验体?
战力变态?无痛觉?
封十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走过来。“怎么了?宝。”
“柳如烟没死。”
柳月眠看着手机屏幕。“顾博远把她变成了没有任何感觉的杀人机器。”
傅承枭冷笑一声。“管她是什么。敢出现在京城,我让她碎成一百块。”
“她不在京城,在金三角。”
柳月眠转头看向封十堰。“刚才的消息,是柳振阳发来的。”
封十堰眉头紧锁。“遇到她了?他有没有受伤?”
“没说。但他能发出消息,说明人还活着。”
柳月眠握紧了手机。
柳月眠闭上眼睛。前世那些在死人堆里爬行的画面再次闪现。
“封十堰,帮我联系金三角那边的黑市买家。我要在那边放一个诱饵。”
“我要让秦婉柔后悔没直接死在死牢里。”柳月眠轻声呢喃。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时,大门被推开。
秦辞走了进来,笑得三分邪气七分莫测,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哟,各位大佬都在呢?打扰了,外卖小哥来送顺风快递。”
“三舅,有话直说。”柳月眠看着他。
秦辞抛过来一个U盘。柳月眠伸手接住。
“秦家在郊区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当年秦婉柔就是在那边发迹的。刚才,我的眼线在那边看到了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车。”
秦辞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我的线人亲眼看着几辆无牌重型改装车开进去了。”
“幽灵,应该把人藏在那里了。”
柳月眠把U盘扔给夜鹰。
“插上,调化工厂平面图。”
屏幕上瞬间出现建筑结构。
傅承枭眯起眼睛,冷冷评价:“地形四周开阔,厂区易守难攻,全是射击死角。他们这是摆了明局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那就把缸砸了。”
“连人带骨灰盒,一起给他们扬了!”
“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