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秦婉柔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全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我才是应该怀上你孩子的人。”
他看着陆霆骁摇摇欲坠的样子,脸上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既然我今天插翅难飞,那我就成全你!”
她盯着陆霆骁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极重。
“你不是一直恨苏清颜吗?”
“你不是觉得她是个下贱的女人,不知检点,爬了你的床吗?”
陆霆骁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闭嘴!你给我闭嘴!”
“怎么?受不了了?”
秦婉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年你把她从陆家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受不了?”
“你让她滚!你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恶心!骂她不知廉耻!”
秦婉柔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癫狂。
“可是陆霆骁,你是个瞎子!彻头彻尾的瞎子!”
“你现在想起来问她有没有怀孕?怎么,你那可笑的自尊心终于舍得放下了?”
“我告诉你!她不仅怀孕了,她还生下来了!”
“那是你的亲骨肉!是你在她肚子里留下的孽种!”
“你骗我——”陆霆骁双目赤红。
“我骗你?”秦婉柔满脸嘲弄。
“陆霆骁,你这二十年来活在我给你搭的戏台上,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你连查都不愿意查。”
“为什么?因为你骨子里是个懦夫。”
“你不敢面对真相。”
秦婉柔看着他的样子,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完成的作品。
“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陆霆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因为她怕你啊。”
“她怕你知道孩子的事之后,会逼她打掉。”
“所以她宁愿一个人走。”
“宁愿一个人生。”
“宁愿一个人……死。”
陆霆骁的脸已经白到了没有一丝血色。
“你说什么?”
“我说——”
“苏清颜给你生了个女儿。”
陆霆骁的身体晃了一下。
“女……”
“对,一个女孩儿。”
秦婉柔的表情陶醉极了,像在回忆一件值得炫耀的杰作。
“刚生下来的时候可漂亮了,眉眼跟你一模一样,小小的一团,攥着拳头哭。”
陆霆骁双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副官扶了一把。
“女儿……”
“我的女儿……她在哪?清颜和孩子在哪!”
“说!”
“咳咳……”秦婉柔笑意却更浓了。
“苏清颜那个贱命,被我弄死了啊。骨灰我都给她扬了!”
“至于你那个女儿……”
“我怎么可能容忍你和她的孽种活在这个世界上?”
“啧,可怜的哦——”
秦婉柔舔了舔嘴唇,字字诛心。
“因为!”
“我把她卖了”
“哈,哈哈哈哈——!”
陆霆骁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秦婉柔看着他的反应,极度舒适。
“我把她卖了。卖给了东南亚的偷渡客,直接扔进了最下贱、最肮脏的贫民窟!”
“那里全是毒贩、杀人犯、人贩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在那边连条狗都不如。”
“每天跟野狗抢吃的,被人当沙袋打,运气好的话,可能被哪个老毒枭看上,当个雏妓玩物。”
“对了,你女儿被我丢到那种地方的时候,才三岁。”
“三岁啊,陆霆骁。”
“连声爸爸都没有叫过呢。”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
“你现在来问我?你后悔了?”
“晚了!!”
秦婉柔疯狂地大笑着:“陆霆骁,这都是你的报应!”
“你亲手逼死了你的女人,又间接害死了你的亲生骨肉!”
“你开心吗?爽不爽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噗——”
陆霆骁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首长!”
副官吓得大惊失色。
“三岁……”
“清颜……我的孩子……”
“啊——!!!”
“砰——”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枪,枪口对准秦婉柔的肩膀就一枪。
“嗯——”
二十年。
他自以为是的恨了二十多年。
结果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最蠢的帮凶!
苏清颜死前得有多绝望?
他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究竟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他简直不配为人!
陆霆骁快要疯了,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绞痛。
“来啊!”
秦婉柔肩膀中弹,却连痛呼都省了,干脆闭上眼,“有种直接爆我的头!”
“二十多年……”
陆霆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
“你就这么看着。”
“还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恶心模样!”
秦婉柔猛地睁眼,满脸都是疯狂的得意。
“是啊!我就当看免费的猴戏,看了整整二十多年!”
“看你亲手把她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烧掉,看你一步步把你们的感情踩碎。”
“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痛快的一件事!”
陆霆骁持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嘴唇打着哆嗦:
“她……叫什么名字?”
秦婉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你猜?”
“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
陆霆骁猛地抬头,嘶吼声响彻整个废弃厂房。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吼震住了。
秦念希瘫在地上,被毒蝎拽着头发也不再挣扎。她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此刻,藏在通风管后面的柳月眠,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三岁。
东南亚贫民窟。
尘封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神经。
原来,那不是老天爷瞎了眼开的恶作剧。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想起那年,小小的她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奄奄一息,被一对大陆来的老夫妻救了,过了两年相对安稳的日子。
直到后来那对老夫妻被活活打死,看来跟秦婉柔也脱不了干系。
柳月眠垂下眼帘,指尖把玩着冰冷的枪械。
真是有意思。
秦婉柔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
“名字?”
“贱种还配有名字啊。”
“哦,想起来了,叫陆瑤,你看还跟你姓陆呢。”
“可惜啊,那小野种那时候还哭着喊着要去找爸爸。”
“不过我告诉她,你这个当爹的,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所以她被我交给人贩子的时候,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砰。
一声枪响。
押着秦念希的毒蝎,肩膀处瞬间炸开一朵血花!
他还来不及低头看伤口——
砰!砰!
两声连射。
毒蝎持枪的右手腕骨碎裂,枪脱手飞出。紧接着第三发子弹穿透了他的膝盖,整个人轰然倒地。
秦念希被松开的瞬间摔在地上,本能地抱住了脑袋。
陆霆骁的利刃队员们猛地举枪搜索射击方向——
天台东侧。
通风管道后面。
柳月眠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秦婉柔脸上的快意瞬间卡壳了。
“柳月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柳月眠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走过毒蝎身边的时候,顺脚踩了一下他的手腕。
“啊——!”
毒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痛晕过去。
柳月眠这才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腕。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婉柔。
“砰!砰!”
直接贯穿了秦婉柔的两个膝盖骨!
“啊——我的腿!!!”
秦婉柔惨叫着跌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柳月眠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反派死于话多。”
“当恶人当得很爽是吧?行,那就让你爽到底。”
柳月眠走到秦念希身边,蹲下来,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没事了,起来。”
秦念希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柳月眠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
然后她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陆霆骁。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
陆霆骁的眼睛红得像泡在血里。
他死死地盯着柳月眠的脸。
他想起了那块双鱼血玉——苏清颜的传家宝。
想起柳月眠说过的那句话:“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
柳月眠扭过头,不看他了。
“毒蝎还有一口气,想要活口就赶紧处理。”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至于秦婉柔,陆霆骁,人交给你了。”
“别让她死得太痛快,千刀万剐这四个字,我希望能看到现场直播。”
她把秦念希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扶地往楼梯口走。
陆霆骁还跪在原地。
他看着柳月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首长。”
副官小心翼翼地蹲到他旁边,“您振作点……”
陆霆骁缓缓站了起来。
秦婉柔已经被两名队员按在了地上。
剧痛让她满头大汗,但她看着陆霆骁,竟然还在笑。
“陆霆骁,滋味好受吗?”
“知道自己亲闺女在地狱里长大,满意吗?”
陆霆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比愤怒更恐怖的东西在他眼底翻涌——是二十年的悔恨。
“带走。”
“关进一号死牢。最高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是!”
秦婉柔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时,死死咬着牙回过头。
“你不杀我?!”
陆霆骁背对着她,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杀你?太便宜你了。”
“你没听见柳月眠说么,她要你千刀万剐。”
秦婉柔脸上诡异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你欠清颜的,欠我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