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令牌都拿不出来,还跟我谈担待?”沈清辞毫不示弱,瞪着他。
“你要是真有紧急军务,跑回去报信啊!干嘛抢我的马?你两条腿是摆设?”
赵崇安被她怼得脸都青了。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说过。
可他又不能亮身份,刺客可能还在附近,贸然说自己是皇太孙,那不是找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小姐,你要找人对不对?”他换了个策略,语气放缓了些,“你一个人在这猎场里瞎转,能找到吗?这猎场多大你知道吗?你骑着马转三天都未必找得到。”
沈清辞抿了抿嘴,没说话。
赵崇安见她动摇了,继续道:“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不如回去营地求救。让巡逻的士兵去找,比你一个人快得多。你回去报信,不也是找人?”
沈清辞犹豫了。
他说得有道理。可她又不认识路,把马给了他,自己怎么办?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马,咬了咬牙。
“行,那你上来。”
赵崇安一愣:“什么?”
“你上来骑马,我们一起回去。”沈清辞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我素不相识,我信不过你。要回一起回,不能让你一个人骑马走了。万一你骑了我的马跑了,我找谁去?”
赵崇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时间再耽误了。
“行。”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马背上位置本就狭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姿势实在有些暧昧。
沈清辞整个人都僵了,脊背绷得笔直,尽量不往后靠。
“你往后点!”她往后推了他一把。
“再往后我就掉下去了。”赵崇安声音闷闷的。
“那你别贴着我!”
“这马就这么大,我怎么不贴着你?”
沈清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转过头去,耳朵根却红了一片。
马跑起来,颠得厉害。
她被他圈在怀里,浑身不自在,可又不敢让他下去——下去了她一个人找不到路。
跑了一阵,她实在忍不住了。
“喂。”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
赵崇安犹豫了一下,随口编了个名字:“赵安。”
“赵安。”沈清辞念了一遍,也没多想,继续道,“你到了林子边缘就下来。”
“为什么?”
“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共骑一马。”沈清辞语气认真,“我一个姑娘家,名声要紧。你一个侍卫无所谓,我还要做人呢。”
赵崇安嘴角抽了抽:“我也要名声。”
“你有什么名声?”沈清辞头也不回,“连令牌都拿不出来的侍卫,谁认识你?”
赵崇安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还有。”沈清辞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的警告。
“你我身份差别大,你不要肖想我。今天这事就是个意外,回去之后谁都不许提。”
赵崇安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低头看着前面这个一本正经警告他的姑娘,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堂堂皇太孙,被人当成登徒子也就罢了,还被姑娘警告“不要惦记她”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那几个兄弟能笑到下辈子。
“你放心。”他憋着笑,声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在下不敢高攀。”
“这还差不多。”沈清辞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说话算话啊。”
“算话。”
“那你往后站点。”
“再往后我就掉下去了。”
“你刚才还说不敢高攀,现在又贴这么近!”
“这是马太小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一路。
马跑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把那些拌嘴的话都吹散在风里。
*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沈兰舒和楚云昭她们蹲在兔子洞边上,等了好一阵,也没见谢悠然和沈清辞过来。
“我去看看。”沈兰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翻身上马。
楚云昭正忙着堵兔子洞,头也没抬,只应了一声。
沈兰舒骑着马往回走,沿着来时的路,一处一处地找。
可这边小山丘多,一丘连着一丘,视线被挡住,她绕了几个弯,才回到方才和谢悠然分开的地方。
没有人。
她又往前骑了一段,还是没有人。
大嫂素来是个有成算的,可能是带着清辞在附近逛逛吧。
沈兰舒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安了。
她又骑着马在附近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人。
沈兰舒咬了咬唇,策马回去找楚云昭。
“云昭,我找不到大嫂她们。”
楚云昭正蹲在洞口,手里拿着根树枝捅来捅去,闻言抬起头:“没找到?”
“附近都找了,没有。”
楚云昭脸色也变了,站起身,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走,一起找。”
几个姑娘骑上马,分头在附近的山丘上找了一遍。
可这片的几个小山丘都找遍了,还是没看见谢悠然和沈清辞的影子。
沈兰舒的手开始发抖。
“不行,我得回去找大哥。”她声音都有些变了,拨转马头就要走。
楚云昭点了点头:“你快去,我们继续在这边找。”
沈兰舒策马就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心越跳越快。
大嫂,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彼时,沈容与正在帐篷中。
元华站在下首,压低声音,把最新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
“那两个替胡大人办事、掳走章丽的人,已经盯住了。
口供也拿回来了,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接的令,从哪儿掳的人,送到哪儿去,经了谁的手,一样不差。”
沈容与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一遍。
口供上写得详细,胡惟德如何看中了章丽的容貌,如何让人把人掳走,如何献给了右相,右相又如何赏了他吏部考功司郎中的位置。
桩桩件件,明明白白。
他把口供折好,收进袖中,面上没什么表情。
本来还没想这么快动胡家,但看来胡家是个不安生的。
今日下午胡媛在赛马场闹的那一出,若她识趣不生事,他倒不会这么早和胡家对上。
这份口供就留作备用,若她还敢往上撞——
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