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明显得感觉到指间脉搏加速跳动。
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
每次她一给太子把脉就这样。
苏渺默认是太子在暗暗担心病情。
“殿下放心,脉象上看,您的身子恢复得很好。”
苏渺说完,还不忘带上傅太医:“师叔医术高超,帮殿下调理得当。”
萧宴珩“嗯”了一声,理了理袖子。
苏渺又说,“我想再瞧瞧殿下的药渣。”
萧宴珩颊边笑意更深,默默摩挲着袖边云纹,慵懒道:
“不必了吧,药渣有什么好看的。”
苏渺:“药渣可看出药方,臣妇想瞧瞧殿下如今在用的药是否稳妥。”
这皇宫水可深着呢,万一谁给太子下毒或在药里做了手脚。
最终背锅的可是她。
苏渺这是为了自保。
萧宴珩唇角却愈发压不住。
“去拿药方和药渣来。”
萧宴珩视线落在不远处案几上还没收起的画上,又问,
“你很喜欢?”
“殿下何时作的那副画?在何处。”
萧宴珩回忆了一下,答到:“约摸三年前吧,在城外西山。”
说罢轻笑一声:“孤也很喜欢那画。”
西山。
对得上。
苏渺暗想,原来她和太子这么早就有过交集。
药渣拿来,苏渺仔细察看,捧起轻嗅,拨开里面打量方子和用量。
很专注。
萧宴珩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海棠窗棂的光打在苏渺肩头,落下一格格光影,动人清雅。
“殿下,药渣没问题。”
苏渺检查完一切,露出个轻盈无害的笑。
对上萧宴珩幽深眸子,从那抹墨色中瞧出几分愉悦,便在心里理了理措辞,开口预备提起封怀瑾:
“臣妇还有一事,想问殿下。”
萧宴珩剑眉轻扬,此刻眼角扬起一抹俊逸弧度,朗目疏眉,透露着少年的英气和潇洒。
他一双琥珀瞳晶亮,看向苏渺,声音清润:
“什么事,但说无妨。”
“臣妇的夫君前几日进了羽营卫,臣妇想着,之前殿下去过侯府,定是托垂怜,臣妇感激不尽。”
苏渺起身,与萧宴珩福了福身。
她想着,若他知晓封怀瑾入羽营卫的事,肯定会有所回应。
或说他确实对封怀瑾很欣赏。
或疑惑表态并未关注此事。
总归能问出点消息来。
可头顶一阵沉默,半晌寂静,并无应答。
且这沉默持续得愈发久,苏渺感到周遭空气变得有些焦灼。
她忍不住开口又道:
“羽营卫乃京中能人将士遍布之处,夫君的初入营中,实力恐与他人有差。
恐有负殿下厚爱,臣妇想求殿下尽管考验历练他。”
然后发现封怀瑾没什么水平,再顺理成章把他踹走。
结果。
对面萧宴珩脸色已经难看得能滴出水来了。
所以苏渺这次来东宫,并非来给他诊治。
而是托自己照顾她的夫君?!
呵呵!
她倒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好。
很好!
“你在干涉我治理羽营卫?”
萧宴珩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苏渺被这话吓得一惊,抬眸对上他冰冷视线,意识到萧宴珩在生气。
为何。
她刚刚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怎么他像一头炸毛的狮子。
“臣妇不敢。”
苏渺急忙认错。
萧宴珩并不认她这一套,只冷笑两声:
“你不敢?口口声声说你不敢,我看你的什么都敢得很!”
她敢为了那个废物夫君独自进宫。
她敢为了那个废物夫君利用自己对她的信任。
她还敢戏耍自己,在他跟前耍心眼。
她有什么不敢的!
“放心,你既担心你夫君,我自然会替你好好关照他,让他在凌霄营待个够。”
他会让封怀瑾求着离开凌霄营都不能!
苏渺眉头紧皱。
倒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她说得不够直白吗?
“臣妇知晓夫君实力如何,听闻羽营卫中将士训练有素,都是凭真本事,臣妇只希望殿下不必对夫君网开一面,对他与其他人的要求对齐便好。”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你稍微考验一下封怀瑾,就看出他的实力了。
可这话在萧宴珩听来,就是苏渺在变相得和他炫耀。
什么叫夫君的实力她知道。
封怀瑾实力很强吗?
这种废物连羽营卫的边儿都沾不到。
她是不是对封怀瑾过于盲目自信了。
她怎么就知自己会对封怀瑾网开一面呐,他算什么东西。
“你刚刚说要好好历练他?”
“是。”
“臣妇斗胆求殿下应允。”
萧宴珩气笑了。
“自然,你都开了口,孤哪儿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你放心,孤定吩咐谢竟欢亲自带他,将他调教得出类拔萃。”
萧宴珩咬着牙,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渺听着越发不对劲。
她只求个公平公正啊。
萧宴珩怎越说越格外偏袒封怀瑾了。
“臣妇不是那个意……”
“孤乏了,你走吧。”
萧宴珩猛地起身,似乎再没得耐心和她说下去。
对上苏渺困惑又懵懂的眼神,终是忍不住,淡淡道:
“你既喜欢那画,就带走吧。”
苏渺:这时候她还管什么画啊。
她此行目的是在太子跟前给封怀瑾上眼药。
结果太子要让谢竟欢亲自带他?
苏渺失落极了,手心滑腻,全是汗。
可太子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她没法再追,只好离开。
承影送她出了门,苏渺问:“公公,我刚说错话了吗?”
承影:“夫人与世子感情深厚,但往后莫要在殿下跟前秀恩爱了。”
苏渺这才想到,在萧宴珩看来,她与封怀瑾一直伉俪情深。
可这又有何好气的呢。
难道气她利用诊脉向太子提要求?
苏渺紧了紧手里那幅画,莫名也涌起一股子烦躁。
皇家中人,冷血无情!!
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原想着太子能是她的人脉,关键时候万一有点用呢。
结果根本靠不住。
她往后再也不来了!
回到侯府,苏渺到底还是憋闷。
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账,发泄心中焦躁。
临傍晚时分,外头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少夫人快去瞧瞧吧,可不得了了,世子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