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消息够灵通了。
结果,母后知道的比他还多。
薛皇后看出他的茫然:“我给你讲吧。”
原原本本给封怀瑾说了一遍。
封怀瑾看向苏渺,眸底腾起一抹暖色。
所以两家联姻未果,外室寻来哭闹,全都是苏渺提前的安排。
这谋划,是对封怀瑾的反抗。
萧宴珩有些小开心。
所以,苏渺其实对自己的夫君......并非爱得浓烈。
皇后正和苏渺寒喧呢。
转头看见太子唇角那抹很轻的弧度,再看他软下来的神色,敏锐得嗅出一丝不对劲。
再视线余光扫过去,恰好看见旁边承影那微翘的嘴。
更觉不对了。
难道珩儿对苏渺有点什么意思?
不可能啊。
苏渺是别人的妻子,还怀着孩子呢。
不过再一眨眼时,萧宴珩已然恢复了往日神色。
薛皇后缓缓启唇:
“苏医师帮太子问诊,已是有功,又助琴儿脱险,本宫定要赏你,太子说,给什么赏赐好呢?”
萧宴珩看着苏渺思索:“那要看苏医师想要什么来。”
苏渺受宠若惊,心念一动,第一想法就是——
想要免死令,行吗。
以后要是太子认出她来,也不要怪罪她好吗。
给她一条活路。
苏渺就满足了。
想归想,却不敢这么说。
“回殿下,回娘娘,能为殿下和薛姑娘分忧是臣妇的荣幸。
臣妇不敢冒领功劳,金银珍宝臣妇更不敢领,若领了也只是入了侯府的公中......”
薛皇后眉间轻蹙,眸底闪过一丝不忍。
是啊,薛瑜琴是脱困了。
可苏渺还要在这后宅生存,她肚子里可怀着封怀瑾的孩子呢。
就算侯府做出这种不地道的事儿,她就能马上逃离吗?不还是得在那儿待下去。
萧宴珩神情无波,只看着苏渺,冷冷道:
“你若想和离,孤倒可以助你。”
皇后:......
萧宴珩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家事。
这话像憋了有一阵似的,脱口而出。
苏渺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萧宴珩会这么说。
只是,先前她还在太子面前说和封怀瑾很恩爱。
若现在露出点想和离或和夫君不睦的苗头。
太子那么警觉,再察觉点什么怎么办。
若都这种情况了,苏渺还是对封怀瑾不离不弃,那才是“真爱”呢。
让太子相信,她真的很爱自己的夫君。
太子的疑虑应该可以彻底打消了吧。
苏渺想着,干脆给自己一个保障。
苏渺默默覆着自己肚子,故意作出难为情的模样: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
“臣妇有身孕,侯府就是再不好,终归也是臣妇和孩子的归宿,且,夫君已经认错了,想必以后不会再犯,臣妇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想着,太子这下放心了吧。
可再抬眸,却见他脸上密布一片阴云,目光也沉得厉害。
奇怪。
她这么说,顶多是蠢点,但真碍不着太子什么事吧。
然后紧接就听太子说:
“很好。这时候想着自己的夫君,还能这么爱他,你很好。”
萧宴珩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听出来,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醋意。
薛皇后用胳膊杵了杵萧宴珩。
她让太子想想怎么给苏渺赏赐,他怎么专挑人家痛处戳呢。
算了,还是她自己给赏赐吧。
“清容,去我私库拿十箱浮光锦,两箱雨前龙井,二十箱首饰玉器,送去苏家。”
苏渺忙磕头道谢。
皇后这是给了她面子。
侯府那边什么都不会知道。
东西是赏给苏渺自己的。
苏渺很感激。
萧宴珩一听苏渺不要和离书,也没了兴致。
“母后,儿子要去行针了,得去帐内,”
薛皇后“哦”了一声,正要起来,就听苏渺说:“殿下今日感觉如何?针灸有了效果,可以不必再针灸了。”
萧宴珩今儿故意穿了月白色常服,就是为了苏渺行针方便。
现在苏渺又说不用了。
他眸底的冷意更甚。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他眉头极轻得蹙着,眼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逐渐消失,凤眸里有一丝光似乎熄灭。
肩头也几不可见得紧了紧。
“苏医师,珩儿也医了这么久了,他如今恢复得如何?”
苏渺拿出一早给太子写好的药方。
“娘娘请看,太子殿下近来身子无恙,臣妇便不用经常来叨扰殿下了,请殿下用这药方来调理身子就好。”
皇后开心坏了,“是好了吗。”
苏渺犹豫了下:“回娘娘,从脉象上看,大有好转,只是......”
皇后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只是什么。
“只是殿下这病症毕竟涉及子嗣,最好是能有验证的地方......”
当今太子连太子妃都没有。
绝不绝嗣的吧。
不能纯靠她一张嘴说。
苏渺声音越说越低,生怕皇后怪罪她。
可皇后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可说到她心里了!
太子对自己的婚事一点都不着急。
给他看了多少名门贵女,他就是瞧不上。
“你听听,这可不是母后非要让你娶妻,找太子妃,这可是医师的嘱咐。”
薛皇后像有了同一阵营的友军,颇得意扬了扬头。
萧宴珩快气死了。
苏渺也好奇呢。
怎么太子按说到了年纪了,却不娶妻,东宫连太子妃都没有。
苏渺接触了太子之后,
才知京都多少贵女想嫁给太子。
当今太子得皇上喜爱,骁勇善战,且英俊倜傥,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东宫。
且太子得陛下厚爱,那十拿九稳就是将来的皇上啊。
太子妃的位置,谁坐上,那就是将来的皇后,母家跟着享荣耀。
皇后心中也有了理想的人选。
人品,家世,相貌俱佳。
可每每和萧宴珩提起,都被他给拒绝了。
理由就是平日羽营卫事务太忙,没有时间。
“你没有时间,那母后给你做决定不就行了。”
可这么说,萧宴珩还是不行。
“母后定了我也得看看合不合的来,”
就这么推来推去
现在也没定下来。
萧宴珩神色更冷,手再次握住新换上来的茶盏,上面已经捏出了细碎裂痕。
“你自诩穆神医的弟子,神医,你自诩神医,看个病却要让并病人自己去验证,医术不过如此,也好意思出来吹牛,招摇撞骗。”
苏渺:......
她的话很客观啊,病人总要配合,医师才能好好看病吧。
再说了,她什么时候自诩神医了啊!
在太子面前她一直都很谦虚的好吧!
“是,殿下教训的是。”
皇后瞪了萧宴珩一眼,又笑着对苏渺道:
“苏医师莫听他胡说。”
一说起太子妃,皇后瞬间来了精神。
“珩儿,你去把名册拿来,让苏医师给参考参考,这哪家贵女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