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浑身神经都绷紧了。
林氏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啊!
她气得上前就要理论,扭头看苏渺,却又顿住。
苏渺眸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些箱子里不是她的嫁妆,只是些石头罢了。
如意对上苏渺沉静的眸子,马上就想到之前苏渺对自己说过的话,在心里默念:
-要沉得住气,要比侯府这些豺狼更狠。
边默背着,边撤回了伸出的脚。
姑娘既不惊慌,一定有自己谋划,她可不能给姑娘拖后腿。
苏渺缓步上前,在林氏身边站定:“怎么了?夫人。”
林氏指了指箱子:“你可清点过了?”
苏渺点头。
“不是我不信你,实在交手的时候该点清楚,万一里面掺了假的,或放了和单子对不上的物件,就不好交代了。”
如意脸都气白了。
分明搬之前,姑娘都带着林氏数过箱子了,也给她开了箱子查验。
现在竟还鸡蛋里挑骨头!
苏渺垂眸,故作怯懦:“夫人说得是,我年轻,到底经事儿少,竟忘了这一茬。”
说罢让开一步,抬手道:“夫人请。”
林氏冲贴身嬷嬷扬了扬下巴,刚打开身边那个箱子,封映月匆匆跑了来。
因为来得急,她颊边都泛着一抹绯红。
“有这么大的热闹,母亲也不说叫上我!”
她嗔怪得看了林氏一眼,转而看向苏渺,故意揶揄:
“大嫂好阔气,妹妹来迟了,没能帮嫂嫂一同清点嫁妆,还请嫂嫂莫怪。”
又说:
“嫂嫂放心,不管大哥娶了谁进门,我都只有你这一个嫂嫂,嫂嫂这些嫁妆我早就想开开眼了,快快打开,都让咱们瞧瞧!”
封映月嘴上说着甜话,其实巴不得有新人进门。
原先她就总觉苏渺管她太严,反对她和袁哥哥来往,还在封老太太面前故意落她的脸面。
封映月就更对苏渺怀恨在心了。
而且她还觉得,苏渺怀孕后,好像对自己冷淡很多。
原来每月都会问她手里的银钱够不够花,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现在却当她不存在。
苏渺冷眼看着封映月这副市侩模样,暗暗冷笑,真是个死猪扶不上墙的玩意。
她自嫁入侯府就把封映月当金枝玉叶养着,甚至还找了个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她礼仪,却仍改不了她的本性。
苏渺理都没理她,把封映月往旁边一挤,上前径直揭开木箱:“请夫人查验。”
封映月气得脸都绿了。
苏渺竟敢这么对她!
林氏一看那箱子里璀璨耀眼的珍宝,便什么都忘了。
对女儿的抱怨更是听都没听进去。
“这赤金五色镶红宝石头面,可是真的吗?”
林氏还装模作样得拿手去摸那头面,还没碰到,苏渺便厉声道:“夫人且慢。”
林氏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渺拿来一副丝绸做的手套递给她:
“这套头面是从南洋运来的珍珠、珊瑚、绿松石各样宝石所制,一百多个能工巧匠共制而成,火彩流光,只此一套珍品,夏天手易出汗,若碰到失了这珍宝的色泽就不好了。”
林氏怔怔接过,觉得苏渺大惊小怪,可听她说得颇有门道,又怕真弄坏了,便戴上了。
再看去的时候,越发觉得这珍宝稀罕。
心里暗想着,这一套就自己留下吧。
封映月在一旁也看直了眼。
她早就想看看苏渺的嫁妆了,听说有好多宝贝。
现在就看了这么一件,便是她从未见过的繁复华丽,封映月眼都看直了。
林氏又开了好几个箱子,每个都让她眼前一亮。
林氏光是看见这些宝物,便觉得心是满的。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苏渺将她母女的贪婪尽收眼底,只不作声,平静自如。
等东西都搬完,苏渺冲两腮鼓鼓的如意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如意眼眸愈发晶亮,原本气恼的小嘴也放了下去:“是,奴婢记下了。”
——
英国公府。
张氏望着封老太太送来的聘礼单子,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她知晓靖远侯府傍上京都富商,有底子,可想不到这么有排场。
那十多页聘礼清单,可都是封老太太所说的“诚意”啊。
她就是想推拒,又怎么下得去这个狠心呢。
薛瑜琴出了阁又和离,打死她都不值这么多银子。
“夫人可要赴约?那侯府的下人就在大门外头等信儿呢。”
张氏紧了紧手中礼品单子,抿唇犹豫片刻,道:“就说我去。”
封老太太就知道自己用那聘礼单子肯定能钓出张氏。
她和张氏接触过几次,就看出她格外贪财。
再说,谁不爱钱呢。
张氏的目的终归也只是把薛瑜琴这个麻烦打发了,她还能白得那么多好东西,她要是不答应,可真就是脑子进水了。
只要和英国公府这根线能签成,往后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侯府有过一次踩着苏家上位的经验,就能再踩着国公府翻身。
似乎是这一切进展得太过顺利,封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头疼都好了很多。
“去,再给我拿两颗头痛药来。”
封老太太吩咐崔嬷嬷,她只觉所有事终归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终归那药是管用的。
要多吃。
林氏却没封老太太那么开心。
“老太太,那么多好东西呐,真就全给了国公府吗?”
她相中了好几件,还想给封映月留几件呢。
反正张氏也不知道她们有多少,给多少还不由着她们自己决定吗。
老贼婆竟全要给出去。
封老太太马上瞪了她一眼,骂道:
“短见玩意,你可知道,这些能把薛瑜琴娶进门来就不错了!”
“没听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有苏渺和苏家在,往后那些你想要多少,还能再有,知道吗?”
林氏没听懂封老太太的话,只干瞪着眼看她。
给封老太太气够呛,但还是忍着耐性和林氏说了:
“苏渺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只是我们侯府的孙子,那也是苏家的外孙,将来不说苏渺,苏家能不管孩子吗?”
林氏恍然,微张着嘴点头,显得更呆了。
封老太太也不与她再多说。
到了和张氏约好的时日。
封老太太亲自出了趟门,循循善诱,和张氏竟把这婚事又说成了。
张氏觊觎聘礼,英国公府虽门第高,可家大业大,内里有多缺钱只有她这个主母知道。
若能有这么一大笔聘礼入账公中,想必她的主母之位便能重回手上。
“这次一定要保险,而且我建议,婚期越快越好!”
封老太太笑呵呵点头:“这是自然,夫人放心,我们这里一算好日子马上告诉贵府。”
张氏回府上便把这事和英国公说了。
且一顿添油加醋。
既贬低薛瑜琴,说她在国公府一直待着不是个事。
又说侯府那边多么有诚意,靖远侯世子是个多么可靠的人。
哄得英国公最后也动了心。
就这样,婚事就定了,薛瑜琴这边得到消息时,连婚期都订好了。
薛瑜琴震惊不已。
苏渺说的话,竟真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