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坑里,林婉柔紧紧抱着孟芽芽,手心里全是冷汗,外头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蒋果坐在泥地上,盯着手腕上的机械表,小脸板得很紧:“过去两分半钟了。上面没有枪声,说明顾叔叔还没有暴露。”
“别急,我爸能搞定。”孟芽芽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挺香。
她一屁股坐在坑底的烂叶子上,小身板靠着背后粗糙的树根,两只小手自然地搭在泥土上。
在别人眼里,这是三岁小孩不懂大人的凶险。可实际上,孟芽芽体内的木系异能核心正在疯狂转动。
顺着她掌心散发出去的淡绿色生机,早就像一张大网,顺着山坡上的地下根系一路蔓延到了崖顶。
崖顶上的动静,通过草木的感知,全在孟芽芽的脑袋里过了个明路。
碎石坡左侧,牛蛋借着半人高的枯木堆掩护,跟个地老鼠一样往前爬。他屏住呼吸,两只手在地上摸索,很快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花岗岩石块。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斜对面大石块后头的顾长风。
顾长风打了个手势。
牛蛋眼底凶光一闪,手臂猛地发力,把那块石头朝着风化岩右边的乱草丛狠狠砸了过去。
“咔哒。”
石头砸进草丛,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杀手事先拉好的一根透明尼龙绊线。
细线一绷紧,连着的土制手榴弹拉环直接弹开,引信“哧哧”地冒起了一股刺鼻的白烟。
风化岩后头,戴着鸭舌帽的干瘦杀手正端着消音步枪死盯下方。听到右边传来这要命的动静,鼻子里还钻进火药味,他头皮都要炸开了。
有人从右边摸上来了!
鸭舌帽想都没想,猛地调转枪口,死死对准右边的草丛。
就在他视线挪开的这半秒钟里,躲在正面巨石后的顾长风动了。
一米八八的汉子,像头下山抢食的黑豹,脚底板猛蹬地面。碎石和泥土被踩得四下乱飞,三十米的开阔地,顾长风只用了几步就生生拉近了一半的距离。
鸭舌帽到底是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余光瞥见正面有个黑影扑上来,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他大骂一句脏话,枪管硬生生甩回正面,食指扣住扳机就要开枪。
距离不到十五米。
顾长风膀子一抡,右手扣着的黑钢珠跟出膛的炮弹一样砸了出去。
“铛!”
一声巨响,黑钢珠精准地砸在消音步枪的枪管上。巨大的撞击力震得鸭舌帽虎口发麻,枪管直接被打得偏向一边,“噗”的一声,子弹打在空地上,崩起一滩烂泥。
鸭舌帽连枪都握不住,索性一把甩开步枪,左手往靴筒里一摸,拔出一把带着放血槽的军用短刀。
他眼里透着股狠劲,弓着背迎着顾长风就扎了过去。刀尖直逼顾长风的咽喉,这是不要命的打法。
顾长风连躲都没躲,身子微微往左一侧,短刀贴着他的皮夹克划过去,只拉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顾长风右手握成沙钵大的铁拳,腰胯发力,带起一阵劲风,结结实实地掏在鸭舌帽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鸭舌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打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两三米远,重重撞在风化岩上,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最要命的玩意还在。
右边草丛里那颗被触发的土制手榴弹,引信马上就要烧到头了。顾长风离得太近,这距离哪怕扑倒也得被弹片扎成刺猬。
土坑里的孟芽芽狠狠咬碎嘴里的奶糖,小手在泥地上重重一拍。
崖顶上,距离手榴弹最近的一棵老松树突然发飙。两条小孩手臂粗的树根破土而出,像两条巨大的鞭子,一把将那颗冒烟的手榴弹卷住,直接抡起甩向了山崖外头的半空中。
“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在几十米开外的半空爆开。手榴弹的铁皮破片四下乱崩,但全打在了空气和山崖的硬石头上。顾长风只觉得头顶一阵劲风刮过,毫发无伤。
山腰土坑里,这声巨响把林婉柔吓得身子猛地一缩。
“没事妈,应该是护林员在放炮仗赶野猪呢。”孟芽芽拍了拍林婉柔的后背,收回了贴在泥地上的手。
老爹办事够麻利,加上她暗中护驾,这杀手算是彻底栽了。
没过几分钟,外头的灌木丛被粗暴地踩倒。
顾长风气喘吁吁地大步走下来。他左手提着鸭舌帽的后衣领,把这干瘦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树林里,往前一扔。男人下巴肿得老高,满脸是血,还在昏死状态。
牛蛋紧跟在后头,右肩上挂着缴获来的消音步枪,手里还拿着那个用来当伪装的海鸥牌照相机外壳。他邀功似的把枪和相机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孟芽芽。
“爸,你这拳头够硬的。”孟芽芽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泥土,迈着小短腿走到那个杀手跟前。
“你别靠太近,小心他装死。”顾长风把芽芽往自己腿边护了护,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布条,动作利索地把这杀手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林婉柔看到真抓了人,这才敢松开蒋果,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刀和步枪,后怕得直咬牙。“这家伙是要咱们全家的命啊!长风,这人你认识?”
“没见过,不过这手法和装备,肯定是境外的路子。”顾长风蹲下身,开始搜身。摸遍了这人的口袋,只摸出两张旧粮票和半包揉得皱巴巴的旱烟,连个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
孟芽芽可不信这个邪,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身上不可能干干净净。
她蹲在杀手脑袋旁边,小胖手一把揪住这人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老旧的粗布衣裳领口被撕开大半,露出了这人干瘦的锁骨和左边肩膀。
就在这人左侧锁骨靠下的位置,有一块只有硬币大小的青黑色纹身。
那不是普通的图案,而是一只高高举着两把大钳子的蝎子。最扎眼的是那根倒勾的蝎尾,尾尖部分竟然刺成了滴着血的暗红色。
本来还在一旁低头拍打衣服上泥巴的蒋果,正好抬头看到了这个图案。他那张小脸肉眼可见地刷了一层白灰,连呼吸都变粗了。
“顾叔叔,别碰那把短刀的刀刃!”蒋果指着地上的军用匕首,声音都在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