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
她心虚地还想挣扎，然而在沈危缜密的言语下，不过是徒劳而已。
沈危却并未停下，继续驳斥道：
“还有关于我改姓林的事，当时东厂的陈千户就在场，江大人和江家族老都在，甚至还有不少京城的百姓知晓前因后果。”
“你但凡有点脑子，就该先问问江大人，他还有没有脸面提这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只怕御史弹劾他的折子，已经摆在了陛下龙案上。”
“想必还没等到我和林家被抄家灭族，你们江家先丢官罢职，滚出京城了。”
听到这话，不过是从江家族老和江慎之争吵的时候听了个囫囵的赵氏，顿时脸色大变。
“不可能！”
她丢下江雪柔，冲到了沈危跟前，指着他鼻子怒声呵斥。
“老爷怎么可能丢官，你胡说！”
但她对上沈危那嫌恶又锋利的眸子，却是彻底慌了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和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这下周遭看热闹的闺秀和小媳妇们也都听明白了，看清楚了。
一时间，看向赵氏母女的目光变得格外嫌恶和鄙夷。
“敢情是恶人先告状！这赵氏母女可真够可以的，把咱们都当猴耍呢！”
“开口闭口就是小贱人、小畜生的，就这素质还能是什么好货？”
“她是继室那就不奇怪了。以前还听闻她是个好的，原来也不过是装出来的，骨子里还是个面甜心苦、嘴还黑的毒妇。”
“可怜这林晚吟，好好的一个江家嫡女，但凡日子好过点，谁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宁可改姓林，也要断了和江家的关系？”
“这江家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瞧这林晚吟的谈吐，是个明事理的，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人家现在住进了宁远侯府，离开了这赵氏母女的欺压，好日子肯定还在后头呢！”
……
这边的喧哗，很快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而正在寻找沈危和苏婉清的江晚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热闹。
当从身边路过的人口中听到了“江家母女”和“林晚吟”的字眼时，她立即意识到，这热闹恐怕会和沈危有关。
难道，赵氏和江雪柔也来了？
可她此刻还顶着沈危的身体，若是出现在人群里，恐怕会吓死不少人。
思及此，江晚吟当下四顾，发现水榭附近有几棵枝叶繁茂的老树
。她绕了路，寻了僻静处跃上树枝，按照沈危教的将内力运转到脚下，几个起伏便跃了过去，停在了能够看清情况的枝头。
茂密的枝叶将她整个人遮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等到赵氏从江慎之很可能被罢官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周遭已经全都是对她和江雪柔的指责。
那些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向她。
赵氏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似乎只要遇到沈危，一切就会变得不幸起来。
想起这些日子江家遭遇的一切，她们遭受的痛苦，赵氏对沈危的恨意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席卷了她，淹没了她的理智。
“祸害！”
她赤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朝着沈危冲了过去。
“你就是个祸害！”
“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你去死吧！”
两人实在离得太近，沈危又因身体不适而反应慢了半拍。
待他侧身躲闪的时候，虽然没有被赵氏掐中脖颈，却也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身子整个失去平衡，踉跄几步，脚下一滑。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水花四溅！
沈危整个人朝着湖中落去。
“晚晚！”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苏婉清的注意。
然而，等她和几位夫人赶来时，已经来不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危被赵氏撞入冰凉的湖水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将他吞没！
沈危只觉得寒意刺骨，仿佛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髓。
小腹处原本就剧烈的疼痛，在这一瞬间更是如同被千百把刀同时搅动。
那痛来得太猛太烈，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本就因来葵水而身体畏寒，此刻落入这冰凉的水中，寒气更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
那种冷，是从内而外的冷，是深入骨髓的冷。
他想浮上去，想呼救，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四肢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
小腹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往下沉……
耳边传来模糊的呼喊声，好像是苏婉清的声音，那么急切，那么悲痛。
他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面上，阳光透过湖水照下来，粼粼的波光晃得他眼花。
那些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要死了吗？
死在江晚吟的身体里？
这个念头闪过，他竟觉得有些荒谬。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上方猛地扎入水中，朝着他迅速游来。
那身影矫健有力，破开层层水浪，如同一尾游鱼。
是谁？
半分钟前——
看到她落水，原本看好戏的江雪柔，竟突然大喊。
“她落水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原本围观的人们还有些面面相觑，甚至觉得这江雪柔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透了。
可下一刻，早就挤了过来的几个的面容猥琐的公子哥，却兴奋的各自大喊。
“哎哟，美人落水了，我来我来！”
“嘿嘿这姑娘是我的了，你们别跟我抢。”
“我会凫水，都让开！”
......
眼看他们争抢着扑通扑通接连入水，一个个面带猥琐的朝着沈危游了过去。
谁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这些无赖恐怕都没安好心。
若是真叫他们中门，众目睽睽之下碰到了“林晚吟”，即便之前她再如何清白，之后恐怕就未必了。
这是要毁了她清白的毒计啊！
一时间，不管是闺秀们还是小媳妇，哪怕是已经成婚多年的夫人们，看向赵氏母女的目光，也都多了份厌恶。
听着哗啦啦不断响起的拍水声，看着那些猥琐男子不断靠近沈危，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唯有苏婉清是真的急了，一个劲的在湖边叫喊。
“你们住手！”
“晚晚会水，她自己能游上来，你们走开！”
“快走开！”
苏婉清大喊着，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眼睛更是一片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