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温甜甜,向晚都有些忘记这个人了。
那个死心眼的姑娘,自从被邵老太太以盗窃的名义送进警局,至今音讯全无。
向晚问道:“她应该不会判很重吧?”
邵寂野说:“我让楚卫去给她找了律师,应该不会坐牢。”
不知道为什么,向晚处理过他那么多女人,也不乏漂亮的聪明的,但温甜甜给她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
不只是因为她是邵寂野的上一任,更是因为这姑娘确实是用了真心了。
“她是真的爱你。”向晚说。
邵寂野在沙发上坐下,抱着手臂看她:“你觉得我很渣,对吗?”
这让她怎么说?
谈了这么多女朋友,这如果不叫渣还有什么叫?
不过转念一想,向晚突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他这三年一直莺莺燕燕不断,大概是为了更好的隐藏白荷还活着的事实。
只有他被花花世界迷了眼,邵老太太才会相信白荷是真的死了,当初那场车祸,应该还有一些隐情在里面。
比如白荷的“尸体”到底是谁,又或者说,那场车祸里根本就没有尸体。
向晚问:“温甜甜现在出来了吗?”
“还没有。”
“既然你已经插手了,为什么不把她从看守所里先弄出来?”
“她在里面反而更安全。”
邵寂野用牙咬出一支烟含在唇齿间,正要点燃,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又把香烟拿了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向晚说:“这个酒店我看过了,没有标注无烟。”
邵寂野却说:“你嗓子不要了?”
向晚一愣。
说话的功夫,水烧开了。
邵寂野走过去,用一次性杯子先倒了半杯冷水,再把刚烧开的水兑了进去。
自己尝了一口,确定温度适宜,才走过来递给她:“喝水。”
向晚有些莫名:“我不渴。”
邵寂野把温开水塞进她手里:“不渴也喝点。”
他拨通了酒店的内线电话:“有口香糖吗?送一点上来。”
向晚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喝。
冬季的F市虽然不算冷,但空气还是有些干燥的。
再加上刚刚酒店的饭菜有些偏咸,她确实觉得嗓子有微微的不舒服。
温水顺着喉咙划过,像是龟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露,格外舒服。
很快,服务生送来了口香糖。
邵寂野剥开一个塞进嘴里咀嚼着。
向晚觉得,来到F市后,邵寂野似乎变了一个人,这三年她从来没见过邵寂野吃口香糖。
他说:“心里烦,又不能抽烟,嚼口香糖缓解一下。”
他说心里烦,应该是跟刚刚在餐厅里那对老夫妇说的话有关。
邵氏在当地人心目中居然是那样一个龌龊残暴的形象,这让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向晚问道:“是以前的老股东?”
“嗯,”邵寂野说:“最开始是跟着我爷爷,爷爷走后,邵氏成了一盘散沙,很多人都离开了,业务一下子陷入停滞,奶奶独木难支。是主动要求来到F市分公司,这才稳住了邵氏的根基。”
“F市的分公司这么重要?”
“那个时代是个土木基建的时代。拿地皮,开发,盖楼,再卖出去,利润空间很大。国内的工程队基本都是F市的人,邵氏的也是。如果工程队被其他公司挖走,逾期交不了房要赔偿违约金,而且房子没办法卖出去的话,连前期投入也收不回来,过不了多久邵氏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到时候一切都全完了。”
过去的二三十年,的确是土木建筑的黄金年代。
邵寂野的爷爷是也个很有远见的人,提前开始布局买地,在房地产时代和时代的浪潮下乘风而起,彻底成为了国内建筑行业的龙头。
只是最近几年房地产行业逐渐冷却,新兴行业集中在互联网。
邵寂野接手后最开始就招了一批顶尖大学的计算机毕业生,另起炉灶开始主攻互联网算法。
因为这件事,邵寂野也跟邵老太太起了不小的摩擦。
这也为之后她反对白荷埋下了隐患。
邵老太太的所有荣耀和希望都在于守住丈夫打下的家业,邵寂野要改变主营业务另立山头,这本身就让邵老太太觉得这个孙子翅膀硬了不受控。
倘若再娶了一个不听自己话的孙媳妇,两口子团结一心大刀阔斧的改革,那邵老爷子留下的底子怕是要彻底没了。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态度非常强硬,孙媳妇的人选只能是谭璇。
谭璇跟她是同心同德的,她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阻止邵寂野“瞎胡闹”。
邵寂野问:“上次在医院里开的中药,锦绣有继续炖给你喝吗?”
向晚轻声说:“没顾得上。”
“因为她要准备考研?”
“主要是我一直腾不开空,事情多,忙忘了。”
邵寂野蹙着眉,有些不高兴:“温甜甜之后就没谁可让你忙的了吧?你都在忙什么?”
“我妈一直住在二叔家里,过得不好,我在给她找疗养院,想把她接出来。”
邵寂野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你去找疗养院,是为了你妈妈?”
向晚点头:“嗯。”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邵寂野从她手里接过空杯子,又给她兑了一杯温水:“你怎么不跟我说。”
向晚仰着头看他:“你事情多,而且那是我妈,我自己解决就好。”
“你妈妈也是我岳母。”
向晚干笑了一下:“暂时是。”
邵寂野没计较她的话,态度变得十分温和:“你需要钱,也是为了给你妈妈交疗养院的费用是吗?你找的那家疗养院还可以,我让楚卫查了一下,医疗器材和人员配备都算是国内最好的一批。”
向晚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自己找疗养院的事。
他突然发疯把自己弄伤的那一天,就是她去疗养院所以回家晚了的那一天。
邵寂野轻声说:“等我们回去了,我开车陪你回一趟向家,接你妈妈去疗养院。”
“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邵寂野说:“有我在会顺利一点。”
这话倒是真的。
二叔现在掌握着家里的财产,这几年逐渐膨胀的不行。
向晚本来是准备花钱去雇一队保镖的,方便把妈妈抬下来,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但如果邵寂野亲自去了,二叔就算再膨胀,也知道现在的财神爷是谁。
没了邵寂野这个聚宝盆,他和如今的天隆集团都会分分钟被打回原形。
邵寂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尽快结束这里的事,回去接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