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向晚一直在家里待着。
楚卫很敬业,每次她下楼喝水或者吃饭的时候,都能看到楚卫抱着一个笔记本忙碌。
见到她的时候,他还会站起来,恭恭敬敬叫一声:“太太”。
向晚看他在邵寂野手下做事也确实不容易。
既要看守她,又要处理工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抱着一个又冷又硬的面包啃,索性她也没事,去厨房煮了三碗面。
锦绣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应该是学习学太久了,累。
向晚招呼她:“别太拼了,先过来吃饭。”
锦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看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顿时鼻子发酸:“向晚姐……”
向晚见她像是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微微笑开:“快吃。”
锦绣呜呜的点头,呼噜呼噜地开始吃起来。
楚卫则是觉得有些不妥:“太太,你们吃吧,我不饿。”
向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来跟锦绣一起吃饭。
两个人都吃完,向晚把碗放进了水槽里,对楚卫说:“医生说我这几天最好不要碰冷水,麻烦楚助理洗一下碗。”
楚卫应下:“好的。”
“对了,记得把煮面的锅也洗了。”
“好。”
向晚转身上了楼。
锦绣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备考。
楚卫走到厨房,卷起袖子正准备刷碗,却看到天然气炉还燃烧着最小的火苗。
一掀开锅盖,里面的面条香味就扑面而来,还热乎乎的。
面条里面也卧了个蛋,而且似乎是考虑到他是男生,怕他不够吃,还放了几片培根。
楚卫心里一动,看向了二楼客房的方向。
——向晚这是故意给他留的。
怕他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先离开了,给他腾出空间。
楚卫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个老板娘,他也算是打了三年交道了。
不管是做人事工作,还是从邵老太太那边弄钱,都做的十分圆满,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很细心,也很聪明。
可唯独在跟邵总的关系上,总像是少了一根筋。
……
在家里休息的第三天,宁姨打来了电话。
向晚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宁姨?”
宁姨的语气说不上好,甚至有些冷:“向小姐,你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跟老太太拧着来了是吗?”
向晚听出宁姨话里的不善。
她猜测,应该是邵寂野跟白荷那边又闹出了什么事情,刺了老太太的眼睛。
她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打开了电脑,刷新了一下最近的新闻。
果然,“她”又上热搜了。
邵寂野带白荷去了滑雪场。
白荷的身形和五官都跟她相似,又穿着厚厚的滑雪服,戴着护目镜,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她。
邵寂野穿着一身纯黑的滑雪服,踩着单板,看不清脸,但依然可以看得出他身姿矫健身材极好。
而白荷应该是新手。
膝盖和屁股上都绑着护具,在邵寂野的牵引下,笨拙地慢慢往下滑。
宁姨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老太太让你给个准话,如果你真的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她不念这几年的情分了。”
向晚沉思了一下,说:“宁姨,不如您直接告诉我,奶奶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跟少爷走的太近。”
“可是如果不是我,邵总身边的女人依旧会络绎不绝。每个人一百万,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宁姨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最近跟少爷打的火热,是在帮老太太省钱?向小姐,你把老太太当傻子糊弄吗?!”
向晚说:“奶奶当然不是傻子。不过您想啊,邵总现在跟老太太置了这么多年气,就是因为白荷的死。倘若奶奶对我下手,不是更加剧了他们祖孙的矛盾吗?”
宁姨冷笑:“说来说去,还是你舍不得离开少爷,被他迷晕了头脑!”
“宁姨,我跟白荷不一样,我不用奶奶动手,我会自己离开。”
宁姨愣了一下:“自己离开?”
“如果是我自己离开的话,邵总只会恨我,这一次就跟奶奶无关了。我先背叛了奶奶,之后又背叛了邵总,他们祖孙的感情会因为有我这个共同的敌人而缓和。奶奶说的话,或许他就能听进去了。再况且,谭小姐的确是个非常好的选择,邵总没有拒绝的道理。”
向晚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宁姨再也没有传来声音。
过了大概几分钟,邵老太太苍老而疲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向晚,你真的会自己走?”
“我会的。”
“我怎么相信你?”
“奶奶,三年前您找到我的时候,应该也调查过我。我有个爱人,他的名字叫秦以枫。”
邵老太太当然知道秦以枫这个人。
只是这几年向晚听话懂事,事事几乎都是按照她的心意做的,所以她一直都忽略了,向晚之前是有男朋友的。
向晚说:“等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会跟我的爱人一起,离开国内,永远不再回来。”
叩叩——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楚卫在外面咳嗽了两声。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向晚听得很真切。
那……
刚刚她跟邵老太太说的话,楚卫也听到了?
邵老太太说:“向晚,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
向晚确认手机屏幕黑了下去,才匆忙过去开了门。
楚卫很避嫌,背对着卧室门站着,“太太,邵总电话。”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向晚。
向晚接了过来:“喂?”
邵寂野那边还有呼呼的风声,他轻声说:“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回?”
“我……刚刚在打电话。”
“哦,”邵寂野没有深究,只是说:“我记得,你很喜欢雪。”
H市地处南部沿海,几乎从来没有下过雪。
向晚也是去了欧洲之后,才去芬兰看过皑皑白雪。
只是后来因为学业忙碌,她去北欧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再后来爸爸出事她被迫提前结束学业回国,算起来,也有将近四年多没看到过雪了。
邵寂野说:“给你拍了几张,记得看。”
“……好,我一会儿看。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向晚。”
“嗯?”
邵寂野笑了一声,有几分自嘲地落寞:“算了,爱看不看,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