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辉是吧,你说是静难镇节度使衙门派你来的,那本公问你,到底是康福派你来的,还是康延沼派你来的?”
许安抬头看着姚辉一行人,根本就没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而是先发制人主动发问。
“这个……康节帅突发重病,因此留后大人如今代掌静难镇,下官自然是留后大人……”
姚辉想要解释却被许安打断“你说的留后就是康延沼吧。”
“是。”姚辉点了点头。
“看来消息没错,康延沼暗中勾结伪晋,囚父夺权,阴谋造反,本公今日带兵就是来平叛的。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康延沼,让他马上出城投降受缚,本公可以饶他一命,否则等到朝廷大军攻破邠州城,到时必诛其满门。
可惜了安定县公一世英雄,结果晚年却被这逆子所害,最终晚节不保,真是可惜可叹。”许安沉声说道。
“什么,节帅是被留后给……”姚辉闻言神情不禁连连变化。
他是康福的亲信,否则也不能担任节度判官这种重要职位。
但自从康延沼担任节度留后之后却一直在排挤他,甚至已经有明确消息传出要调他去外地担任县令。
虽然县令品级还要比判官高一点,但这区区县令怎么能和掌握节镇中枢大权的节度判官相比,这是明升暗降啊,他自然大为不满。
他一直想求见康福,希望康福能出面拨乱反正,却一直被挡根本见不到人,早就怀疑有问题,如今听到许安这么说,心里顿时信了七八分。
当然,心里虽然对康延沼不满,但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姚辉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将军,此事想必有误会,我们静难镇对朝廷一向是忠心耿耿。
如今外有伪晋虎视眈眈,朝廷在这种时候突然兴兵征伐我静难镇掀起内战,此乃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还请将军能劝说朝廷退兵,静难镇这边也必然会配合朝廷调查相关事宜,澄清误会。”
姚辉这番话有理有据,但许安却是根本没想要谈判,当即大手一挥,道“不用了,你回去告诉康延沼,本公给他两个选择,第一,立马开城门,让朝廷大军进城,至于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等大军进城之后本公自会进行调查,如果他真的无辜,本公必会还他清白。
第二,让康福过来与本公谈,其他人本公一律不谈。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把本公的原话告诉康延沼了。”
说罢,许安已经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几名亲兵当即走上前准备把姚辉等人带出去。
姚辉见状知道没的谈了也没有继续拗着,刚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却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问道“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许安。”
“什么?”姚辉面色大变。
……
“许安,竟然是许安亲来,朝廷这是铁了心要平静难镇啊。”
“听说许安有一手独门攻城之法,百试百灵,同州、河中府、郑州等州城无一挡得住,我们这邠州城能够挡住吗。”
“怎么办,要不谈判求和吧。”
……
随着姚辉把谈判的情况带回去,节度使衙门议事厅内立马乱成一片。
人的名树的影,许安这些年转战南北,大杀四方,几乎无败绩,在场之人谁没听说过许安的大名,如今这么一尊战神般的人物就在城外,谁能不慌。
“都给我住嘴。”
看到这一幕,康延沼不禁怒气冲冲的重重拍了下桌子。
“不就是许安吗,是他又如何,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他又不是妖魔鬼怪,我们静难镇雄兵数万,还怕了他不成。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议一议守城事宜,至于许安那破城法门又不是没有研究过,有什么神奇的,只要判断出地道的大概方向,准备一支预备兵马随时堵住缺口,他想要故技重施攻破邠州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邠州城之坚,再加上城内的物资,我们又手握数千大军,少说也能坚持半年时间。
而半年时间足够彰义镇以及宁州等地组织兵马来援,到时大军汇聚,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康延沼正在给众人打气,但姚辉却突然插口道“留后,其实我们和朝廷未必就一定要兵戎相见。”
“你什么意思?”康延沼闻言不禁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姚辉恭敬的答道“留后,许太师言,若是节帅出面,他愿意与节帅进行和谈。
不知节帅如今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若是可以不如请节帅与许太师亲自谈判,如此或许能够免除一场干戈。”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人的附议,虽然静难镇众将官没人愿意接受朝廷的收编,因为这涉及到众人的富贵,但不代表他们就想和朝廷拼命啊。
在他们眼中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听调不听宣。因此如果能和谈的大部分都愿意试一试,万一成了呢,不成也没啥损失。
因此姚辉的提议立马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但康延沼却是铁青着脸直接拒绝“姚判官此言差矣,我父亲如今重病在床,根本不能下地,甚至连口齿也说不清楚,如何进行谈判,朝廷这分明就是刁难。朝廷要战就战,我们还能怕了不成。”
开玩笑,要是让康福出来,以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忠心于他的人可不少,而他则因为时间太短,根本没来得及把父亲的亲信全部清除干净就被朝廷给围了,如今人心浮动思变,这种时候他怎么敢让他与外面的人接触。
但姚辉却是察觉到这是个机会,当即再接再励道“留后,如今朝廷坚持要见到节帅才谈,并造谣传谣您囚父夺权,并以此为由讨伐静难镇。
下官担心,若是让这谣言传开,于军心不利。
而想要攻破这等谣言,只需留后带我等一起去拜见节帅,到时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而且也能让朝廷攻打静难镇的正当性化为无形,更能团结节镇上下抵抗之心。”
“是啊,是啊,我们要见节帅,还请留后同意。”
“没错,节帅出面,自然可以稳定军心,攻破谣言,若是朝廷仍旧继续发难,那我等必与朝廷兵马死战。”
“对,如今事关静难镇生死存亡,还望留后为节镇利益计请节帅出面。”
……
此时不少忠于康福的将领都鼓噪了起来,顿时带动了不少中立的将领,一时间群情汹涌。
康延沼想要阻止,但是人家提的是正当理由,这个时候若是执意不让,只会更添猜忌,并坐实他政变囚父之事,这不禁让他焦头烂额,与此同时他对姚辉的怨气在这一刻也是无比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