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武德司静难镇伺察所副校尉庄东拜见太师。”
房间内,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粗壮男子对着许安行礼。
“原来是庄校尉,不错,免礼吧。这次你们传回来的情报都很及时,功劳不小。”许安看向男子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多谢太师赞誉,这都是份内之事罢了。”
对于许安的夸赞,庄东只是神色不变的谦虚了一句。
随即许安开口问道“说吧,你急匆匆从邠州赶过来见本公,是有什么要紧情报吗。”
庄东回答道“回太师,六天前,静难镇节度使衙门突然宣布节度使康福病重,如今节度使府由康福长子康延沼接掌,如今已经被静难镇一众官员推举为节度留后。”
“哦?康福出事了?”许安眉毛微微一挑,问道。
节度留后,乃是强藩对抗朝廷插手藩镇事务的一个重要手段,意为节度使人死,子弟自立留后,朝廷事后授节。
简单的说就是节度使因为死亡或者其他原因无法继续掌控藩镇,那藩镇就会自行推举人选担任节度留后,代理节度使的职责,这是强势藩镇架空朝廷人事权的办法。
节度留后拥有节度使的全部权力,等一切生米煮成熟饭,再逼迫朝廷承认这个既定事实。
如果说节度使是皇帝,节度副使是宰相,行军司马为太子,那节度留后就是监国。
自从这个制度出现后,中央朝廷和各地藩镇就在节度使任命权上反复博弈,但始终无法彻底根治这个问题。
庄东回答道“回太师,根据我们在静难镇的人探查,康福在宣布重病的前一天看起来还很正常,能够正常处理公务,气色走路都看不出问题。这突然重病,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康延沼发动政变,杀了或者囚禁了康福?”许安问道。
庄东回答道“没有确切证据,下官不敢贸然下定论,毕竟康福年纪也不小了,突发恶疾也不是不可能。
但从事后发生的事分析,康延沼如此及时而且顺利的接管节度使衙门,一切似乎像早有预谋。
而且康福也一直没有露面,除了康延沼外任何人也见不到。
按道理交接大权,康福只要还能说话就得出来露一面,好稳定人心,如此能让交接更顺利,但据说康福的几个亲信官员一直想要去探望康福但却被拒,这不合常理。
这种种情况,让下官觉得这更像是政变,真正的情况伺察所这边还在想办法探查之中,只是此事重大,所以校尉在城中传消息出来,让下官先来汇报。”
“有道理。”
许安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即问道“那邠州城有没有因此发生什么乱子?”
“这倒是没有,毕竟康延沼是康福的长子,康延沼掌权,大部分静难镇官员都不会有异议。”男子摇了摇头。
许安思索了一下问道“这么说,还是有少部分人会有异议的喽?”
“确实如此,毕竟康福、康延沼虽是父子,但两个人却各有亲信,不可能同用一套班底。
那些静难镇的重要官职,康延沼肯定想安排自己的亲信担任,那就肯定会影响康福亲信的利益。
而且下官回来之前城中有消息说静难镇中已经出现了人事变动,据说康延沼打算调一部分将领出邠州,据说这些人都是康福的亲信,这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男子回答道。
许安摸了摸下巴“这么着急动手吗,要么是这康延沼政治上不成熟,要么这次权力交接真的有问题,康延沼急着掌握大权,哪怕冒些风险也要尽快动手。
但不管是哪个可能,这种情况对我们都是有利的。不过这个混乱的窗口期很短,只要康延沼稳定住局势就掀不起任何波澜。”
说到这里,许安又沉吟了一番这才继续说道“庄东,你立马返回邠州城,想办法联络那些此次变动之中受影响的官员,看有没有机会策反。
明日,本公就会率领大军进逼邠州城,到时朝廷大军征讨两镇的消息必然会让邠州城内恐慌,只要恐慌人心就会思变,那些利益受损的之人的不满就会愈加严重,这就是机会。”许安说道。
“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连夜返回邠州城。”
庄东对着许安拜了拜就准备离去,却被许安喊住“等等。”
“太师,还有什么事?”庄东转头问道。
许安开口吩咐道“你回邠州城之后让人在城中传播消息,就说是康延沼暗中勾结伪晋,囚父夺权,所以才引来了朝廷的征讨。
不管康延沼是不是夺权,不是,我们没什么损失,是的话那必然引起更多人对康延沼的不满,还能加剧康福亲信与康延沼一党的矛盾。”
“下官明白了。”庄东点了点头,便告退离去。
待庄东走后,许安思索了一下拿过纸笔开始写信,等装入信封放好并盖上自己的私印之后喊道“来人。”
“太师,什么事?”有亲兵走进来问道。
“派人把这封信连夜送回京城,交给监国殿下。”许安把信递过去说道。
“遵令。”亲兵接过信便离开。
……
长安
一处密室之内,蜡烛燃烧着昏暗的灯光,照映出一张桌子旁几道模糊的人影。
坐在桌子左侧的一人开口道“朝廷大军倾巢而出,如今长安空虚,你们看这次是不是机会?”
坐在右侧之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师出无名,还没有拉到关键性的盟友,现在动手太早,失败可能性太大。”
左侧之人说道“那位不会轻易表态的,他有时间可以等,但我们每多等一段时间风险就大一分,而且这么好的机会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出现,不如干脆出手将生米煮成熟饭,强迫那位表态。”
听着左右两人的争论,坐在主位之上的人缓缓开口道“不急,这种大事比得就是耐心,一定要沉住气,现在动手却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听到这人开口,左侧那人便不再坚持。
而此时坐在对位的一人说道“我想再拉两个人进来。”
“可靠吗?”主位之人问道。
“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应该可靠。”对位之人点了点头。
“要确保绝对可靠,毕竟这事一旦被发现,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现在我听到消息,武德司似乎在查我们了。”主位之人沉声说道。
坐在右侧的人开口道“已经清理干净了,所有线索全部被斩断,武德司再厉害也没本事凭空查到线索,诸位放心。”
“再排查一遍,确保处理的干干净净。”主位上的人说道。
“好。”右侧之人点了点头。
很快,油灯熄灭,密室内再次变的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