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
姚彦章面露沉思之色,工部六部之一,尚书是三品,单从品级地位上确实达到了他的要求。
但问题是工部却是出了名的无权,唯一的好处就是捞钱快,随便干点工程哪怕不贪不腐拿点下面人意思意思的孝敬那也是一手油。
但手上若是权势不够,就算有再多钱也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因此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退掉这个条件。
“殿下,小儿于工程营造方面只是略懂一二,让他管理一县一州之地或许可以,但要是管理全国的工程怕是力有不逮,辜负殿下的期望。”
见姚彦章拒绝这个条件,李幼澄眉头微皱。
工部尚书如果不行的话,她如今手上并没有其他更有含金量的职务,除非去动其他人,但动谁好呢,哪个后面都牵扯一大堆利益,这必然会在朝堂之上再次掀起风波。
见李幼澄犹豫,姚彦章当即抛出了自己的杀招“殿下,前段时间元起回来探望我,言如今同州军中积弊甚多,尤其是不少地方前往同州之军将,多有地方军阀习气,于当今朝廷对军政策多有不利。
殿下,我主管军政之事,对军中这种情况是多有担忧,如此弊端必须早日解决,对这些不服管教之兵将,该罢免罢免,该调职调职,绝不能让这些军阀习气影响朝廷的军队。”
姚彦章这番话说的一脸正气,但却让李幼澄惊讶不已,姚彦章这是准备彻底将军中根基断掉作为筹码来提条件,真是好魄力。
虽然她有把握在姚彦章走之后慢慢将同州军彻底掌握在手中,不过终归要多花费不少时间和手脚,能够这么一劳永逸自然最最好的。
而姚彦章如此干脆,她自然也就不好再苛刻,当即问道“姚相,令郎果真大才,能够看到军中如此多的弊端,当初调令郎前往同州任防御使看来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如此大才孤自当重用,一个工部尚书确实难以发挥令郎的才华,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入京之后到底调令郎去何部门,孤想听听姚相的意见。”
姚彦章思索了一下开口,却是没有直接提姚元起之事,而是道“殿下,如今老臣病重,已是不得不退,再霸占着位置怕是有碍朝廷运营,然宰相一职殊为重要,万不可落入无能之辈以及居心叵测之人手中。
老臣观冯尚书为人忠诚可靠,多年来打理吏部是井井有条,显然颇有能力,因此老臣想上书推荐冯尚书入政事堂。”
听到姚彦章如此说,李幼澄眼中当即闪过一道精光。
关于姚彦章走后谁接任宰相一职她早就考虑过几个人选,但一直没有最终确定。
本来是想给相里彦超的,但上次去见相里金,相里金的反应极为平淡显然是不太愿意。
而让冯世镜接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冯世镜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忠心耿耿,如此政事堂也就有了一个完全属于她的人。
而有了姚彦章的主动推荐,她拿下这个宰相位置基本上十拿九稳。
但问题是吏部尚书这个职务也很重要,如果冯世镜走了该让谁顶上呢。
等等,姚彦章想让冯世镜上位宰相,难道是想让姚元起接任吏部尚书之职。
现在姚彦章的诚意是足够的,但是吏部尚书这么重要的职务交给姚元起这个外人她还是不放心。
正当她想委婉的劝一下姚彦章换个条件的时候,姚彦章却是挥了挥手让仆人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书。
“殿下,老臣这里有些东西,请您看一看。”
李幼澄疑惑的把文书接了过来,但刚刚翻了两页,她就脸色连连变化,先是疑惑后是惊讶,最后露出思索之色。
就在她飞速翻阅之时,姚彦章在一旁继续开口道“殿下,冯尚书如果入职政事堂,那吏部尚书一职自然空缺。
正好我儿姚元起,多年来不好武艺却好读书,也算是博学多才之士,应该能够胜任吏部之事,还请殿下纳之。
老臣保证,姚元起必然忠于殿下,也忠于朝廷。”
李幼澄看着姚彦章,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姚相当真是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贤。好,孤答应你,若是冯世镜能够接任宰相一职,孤会调姚元起入京担任吏部尚书。
另外,姚家忠心耿耿,于国有功,孤特许胡国公之爵可世袭一代,以彰功绩。”
“老臣谢殿下隆恩。”
……
李幼澄从胡国公府离开后便返回到自己的宫中。
李徽瑶看向她问道“回来了?谈的怎么样?”
“谈的还不错,我答应升任姚元起为吏部尚书。”李幼澄点了点头,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吏部尚书?你没发烧吧。”李徽瑶惊讶的看着李幼澄,起身上前摸她额头想要量量温度。
吏部尚书那可是传统的六部之首,掌全国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
如果皇帝不能掌控吏部,那这个皇帝就是瘸腿的,虽然如今乱世文官地位大幅下降,但是仍然不能否认吏部的重要性,李徽瑶实在想不通李幼澄为什么会把吏部交出去。
李幼澄先叫来庞洪,让他派人去传许安与冯世镜,然后才看向李徽瑶回答道“自然是因为姚元起忠于我喽。”
“你就这么有把握?这姚彦章一死姚家没落只是时间问题,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姚彦章死后姚元起成为姚家新一代掌门人,仍旧不是这么好掌控的。”李徽瑶疑惑道。
“姚彦章答应帮助朝廷将同州军中的姚家势力全部清出去。另外,你看看这个。”李幼澄将姚彦章给她的那份文书递给了李徽瑶。
李徽瑶疑惑的翻开,片刻之后便惊讶的叫了起来“这是所有姚家属下将官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履历、出身,还有……把柄。
姚彦章竟然把这东西都交给了你,这相当于是姚家的命脉啊,难怪你会把吏部交给姚元起,姚元起要是不听话那你随时可以用这个把整个姚家连根拔起。”
李幼澄点了点头一边翻开桌子上的奏折进行批阅一边道“我也很意外姚彦章能做的如此决绝,不过他这样做也代表姚家是真正的彻底投靠我们这边,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他。”
姑侄两在书房内一边批阅奏章一边说着闲话,突然,李幼澄翻阅到一本奏章时眼神突然一凝,随即拿起那本奏章仔细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