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强听到‘刘爽’这两个字,整个人愣在那,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他朝着王雯看去,双目赤红,指着王雯怒吼,“王雯!你这个毒妇!!!”
王雯被当众戳穿了最大的秘密,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股鱼死网破的癫狂。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冲着顾强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你冲我嚷嚷什么?是!我就是要复活刘爽!我这辈子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当初要不是我家破产,我迫不得已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搞得你对我多深情一样,你还不是照样在外面养女人!那个叫何夕的贱人,我都亲眼看到了!”
顾强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都是失望和寒心。
一直没作声的顾老爷子气得直用拐杖敲地,痛心疾首地骂道:“糊涂!你简直糊涂透顶!什么外面的女人?那个何夕,是我远房姐姐家的女儿!她长年在国外,这次是特意来国内旅游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雯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神色呆滞,眼神空洞地看着老爷子,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眼底满是不耐。
他没闲心在这听别人的家宅秘辛,转头看向站在花瓶旁的糯糯,声音温和,“宝贝,都解决了吗?”
“解决啦!”糯糯用力点点头,随即将那团幽绿色的光收进一个小葫芦里,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傅凌枭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发困的女儿抱进怀里。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家人,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韩舒意,声音低沉说着,“我们回家。”
回程的车内,光线昏暗。
这么一折腾,糯糯终于撑不住了,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极了。
她强忍着困意,小手从傅凌枭的怀里伸出去,紧紧抓住了韩舒意的手。
小丫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妈咪……糯糯现在能自己挣钱了……有好多好多的零花钱。”
她迷迷糊糊地往韩舒意那边凑了凑,“以后……妈咪都不用再那么辛苦去上班了。糯糯可以挣钱养妈咪……还可以给妈咪,买最大最大的草莓蛋糕吃……”
这句话,让韩舒意的心脏顿时一紧,整个人愣在那。
突然间,大脑里涌出了好多画面。
那是糯糯三岁生日的时候。
她发着高烧,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打完两份零工,攥着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外。
橱窗里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要一百二十块。
她买不起。
最后,她只买了一块最便宜的,连一整颗草莓都没有的切片小蛋糕。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小小的糯糯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捧着那块劣质蛋糕,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咪先吃,等糯糯长大了挣钱,给妈咪买大大的草莓蛋糕。
那时的心酸、屈辱、无力感,与此刻坐在奢华迈巴赫里的柔软重叠交织。
一瞬间,韩舒意的眼眶通红。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滴在糯糯肉乎乎的小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坐在另一侧的傅凌枭,在昏暗中将这一幕看的非常清楚。
他看着韩舒意隐忍而颤抖的肩膀,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起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晦涩,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
车子驶入别墅。
傅凌枭抱着熟睡的糯糯径直上楼,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儿童床中央,盖好被子,又调暗了睡眠灯。
等他从儿童房出来,路过韩舒意的卧室时,发现房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空无一人。
他顿了顿,转身下楼。
在一楼后花园的露台上,他看到了那抹纤瘦的身影。
傅凌枭迟疑了片刻,转身从客厅拿了一条羊绒披肩,推门走了过去。
夜风微凉,他走到她身边,将披肩递了过去。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初春的晚上还是很凉的,你身体正在恢复,还是少吹点风。”
韩舒意愣了一下,视线从无边的夜色中收回。
她伸手接了过来,将披肩裹在身上,随后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傅凌枭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模样是极好的。
深邃的眉眼,凌厉流畅的下颌线,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是极其惹人注目的存在。
被她这样定定地看着,傅凌枭微微挑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某种不同以往的打量。
他喉结微动,试探着开口,“这是……想起什么来了?”
韩舒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傅凌枭呼吸一顿,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还没等他开口,韩舒意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有关你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在困惑,“就好似……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从脑子里挖出去了一样。完全空白。”
傅凌枭心口一哽。
这句话,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喉咙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闷。
沉默了几秒,傅凌枭拉开她身侧的藤椅,缓缓坐了下来。
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晦涩。
他看了眼韩舒意,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那天晚上,我因为失误,被人下药了。是非常强的药性,若是不在一个小时内解掉,会七窍流血而死。就在我仅剩半个小时的时候,你出现了。”
韩舒意眼睫微颤,安静地听着。
傅凌枭看向她,目光极深,“当时,你非常抗拒。但是……在得知我中了药之后,是你自己选择救我的。我当时因为药效发作,整个人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你的样子。但我在听到你自愿的时候,便主动给了你半块玉佩。”
他顿了顿,“也就是……糯糯脖子上现在戴着的那块。我的本意,是想着让你拿着玉佩来找我……只是后来,你一直没有来。”
傅凌枭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到大半年前,也快一年了吧。韩思琪拿着四分之一的玉佩来找我,说另外的四分之一摔碎了。我当时虽然有怀疑,但关于那次的事情根本无从去查。因为没有监控,对你的模样我也不清楚,只能认玉佩。加上当时我手头有急事处理,就直接认下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自责,“所以后面,为了报恩,傅家就一直帮助韩家……直到几个月前遇到了糯糯,我才得知,韩思琪拿了你的玉佩冒认了身份。我很抱歉。”
傅凌枭抬起头,那双素来傲慢冷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惜和歉疚,“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和糯糯,受了很多的委屈。”
韩舒意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轻轻摇了摇头。